縣還有毓秀台。我們南昌呢,最有名的當然就要數滕王閣了,不知道你拔貢考試時可否去過?
陳熾說,自然去過。我們三人放榜之日喜訊加身,相約一起去登閣,也算是快意江湖,可惜遊過之後想寫點什麼,怎麼也寫不出來。估計是太有名了,前人寫得太多,於是不敢隨便落墨。
陶福祖說,賢弟對詩詞果然很有見地!當然,這滕王閣畢竟隻是遊覽,不像你小城的樓台常常盤桓,像是老朋友了,有感情就容易成章。陳熾說,要說抒情,這詞是要音樂配著,才真正好聽!可惜這裡沒有歌女。在我外婆家,我倒遇到過一個歌女,曾經唱過我寫的詞。陶福祖笑著說,京城什麼沒有?隻是你想著家鄉那位了,可能新找的不對你味口吧!
陳熾就請陶福祖也來一首。福祖說,我讀詩書,但不大寫詩。要說寫詩,我老家倒是有幾位。我從弟陶福祝,還有那位豪爽的勒深之,可是個詩迷,倒時你到了南昌,我們可以辦一次雅集!
陳熾聽了,說,詩酒之會自是人生快事!但這隻能是業餘時間玩一玩。我原來也想過,考入北京是不是就像李白一樣從事文字工作,但這半年多來麵對數字賬冊,我也看出門道來,對經世致用有些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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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福祖說,賢弟可否道來?陳熾說,不過賢兄可否讀過《陰符經》?陶福祖搖了搖頭。陳熾說,我自小聽聞“庚申之變”,此誠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聖主外逃,家園被焚,一直不知其故。我在外婆家,歌者芙窗說我們讀書人才能扭轉天下大勢,我也一直把這個問題放在心上。此番來北京,在戶部讀賬冊,稍稍看出一點頭緒來。
陶福祖說,賬冊?
陳熾點了點頭,說,英法堅船利炮,無非欺我器不如人、藝不如人,僧格利沁三千騎兵,卻覆滅於英法聯軍七百槍手,以致京城防線崩潰。外人以利器逼我朝開放口岸,無非大開商路,取我利源。且看賬冊,就知道我大清白銀大量外流,入超甚大。要扭轉天下大勢,務必特開藝學科。
陶福祖笑著說,你我皆是文舉出身,未曾習有藝科,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陳熾說,你我之外,自有奇人。我屢次坐船行舟,那些篙師船工,皆有承蜩弄丸之技。天下之人,不乏精思奇巧之士,習其性之所近,以專名而名家。如果真的開了特科,必有挾尺持寸、載規懷矩者奔走求顯,然後仿古時百工居肆之意,薈萃智巧之士,參究西法,窮源竟委,翻陳出新,事事必想突過其前。行之十年,必有宏效大驗,以破中國數千百年未泄之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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