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的詩人當訓導,輔助知縣搞好教育事業,你們說,這是不是瑞氣?!
當晚,陳熾想到詩友即將赴任家鄉,既是高興又是憂傷,就給元齋寫了一首詩。
《酬歐陽元齋》。長劍不得意,蕭然歸舊林。故人惠思我,見枉瑤華音。歲暮此為情,前期行可尋。西山夜雪滿,獨立知君心。
元齋讀了此詩,對陳熾說,賢弟此番歸裡,看來是鬱鬱不得意,難道有久居老家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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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熾說,無所謂打算,家父來信說家中有事,也不知道何事,但我確實想在家裡多呆些時日,好在賢兄來瑞金赴任,我們可以不時約見。元齋趁機提出,那是不是我們一起出發,同歸你的故裡?陶福祖已經到了南昌,那就是到家了,他將不再陪你,我正好可以陪你!
陳熾想了想,說,這個建議是好,但我中途另有事情,恕不能同程!元齋不知道陳熾還有什麼打算,但陳熾不說,也就不再方便問下去。
在南昌告別幾位詩友,陳熾沒有溯贛江而上回家。他拐了個彎,從樟樹下船,就轉到了另一條路。原來,他是想走萍鄉再去一趟廣東。
在江蘇時,陳熾聽勒深之偶然說起,他父親還在北京為官時認識了一位江西老鄉,叫文廷式,是萍鄉人。兩人同是官宦子弟,年紀差不多,而且都是以才子自居,自然走得親密。如果陳熾有空去萍鄉,不妨到文廷式的老家看看。而他正想從萍鄉過湖南,再轉道廣東去虎門看看。
他一直記著芙窗的話,科舉就要像林則徐大人。而虎門,正是林大人伸張國威的地方。
在萍鄉,陳熾參觀了氣勢非凡的文氏宗祠。文氏家族聽說來了個京官特意尋訪文廷式老家,果然熱情招待。接待陳熾的族人,是一個叫文韞山的文士。文韞山與文廷式父親的年齡差不多。他在文氏宗祠裡見到陳熾,說,你認識文廷式?他們在北京當什麼官了?陳熾搖了搖頭說,不認識。文韞山警惕地說,那你為何找來?陳熾說,我認識勒深之,和他的父親勒大人。
經過一番對證,文韞山相信了陳熾的話,說,我跟文廷式的父親非常要好,前幾年他回老萍鄉老家,就是住在我家裡。文韞山熱情招呼陳熾住下。陳熾來到文韞山的書齋,頗是清雅。牆上掛著不少主人的條幅,案上也有不少拓印的碑貼,知道主公也是個書法家。
陳熾說,我看賢兄案上的碑貼,是在練習二王?文韞山說,二王古遠,特別是蘭亭貼,那是自然要練習的,但我還是宋四家多些。陳熾說,哦,小弟正與賢兄同好,也喜歡這宋四家。文韞山聽到同好,自是增加了幾分親近,問,四家之中又有所偏好嗎?陳熾說,單從書法來講,最好的當然是米芾,最不好的是蔡襄,但東坡能把書法與詩文、生活融為一體,最是瀟灑自如。我看這東坡、黃庭堅都有米芾筆意,他們有些共同的筆法。
文韞山說,我與賢弟的看法完全一樣!我也喜歡東坡的態度,既把書法當作藝術,但又完全融入生活,寫信呀抄貼呀任性自然。兩人談得興起,陳熾知道,這次逃不掉要留下一些文墨作為紀念了。當然,他不會主動說,我給你寫幅字吧,這樣多掉價!
果然,這個喜歡收藏的文韞山在陳熾吃好喝好之後,就請陳熾為自己寫幅條屏。寫什麼內容?文韞山倒沒確定,讓陳熾自由發揮。他隻有一個要求,就是要寫點有意思的內容。這就讓陳熾有些為難。抄幾首古詩,寫幾首自己的詩,都是可以的。但這就不算是有意思的。將來文廷式父子回歸故裡,看到自己留下的墨跡,會被瞧不起。
如此一番沉思,陳熾突然想起了建昌道中跟陶福祖講起的吹簫客。對,就這個!既有東坡的故事,又有新鮮的學問!
陳熾蘸了墨,寫道:“吳匏庵赤壁詩雲:西飛孤鶴記何祥,有客吹簫楊世昌;當日賦成誰與注,數行石刻舊曾藏。世昌,綿竹道士,與東坡同遊赤壁,所謂‘客有吹洞簫者’即其人也。”文韞山果真覺得有意思,從此收藏起來,並為之編號為“家瑤直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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