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痛處難言，何談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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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思從一開始那種輕鬆的，帶著調侃的調調，變成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她的眼神也在瞬間變得鋒利起來，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終於被拔了出來，露出了冰冷的刀刃。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段銘，雙手叉腰，像是一個站在審判席上的法官，正準備宣讀一份積壓了兩年的判決書。
“你他媽的舒服了兩年！”她的聲音在地下室裡回蕩，尖銳而刺耳。
“兩年啊！你知不知道我他媽是怎麼過來的？！”
“我白天上課，晚上去酒吧，喝到淩晨兩三點才回家！我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看著那些醉醺醺的男人從我身邊走過，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著我！”
“我有時候想，如果有人把我拖進巷子裡殺死了那樣我就不用再想你了！那樣我就解脫了！”
她說著，眼淚開始往下掉，但她沒有擦，任由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
“可是我他媽的連麵對死的勇氣都沒有了！我每天都是完整的出門，完整的回家，完整的躺在空蕩蕩的床上，完整的想你！想你想到天亮！想到太陽升起來！想到鬨鐘響了該去上課了！”
段銘躺在床上，被鏈條鎖住的手腳無法動彈，隻能看著她，看著她崩潰的樣子，看著她像一個裝滿負麵情緒的容器，苦痛終於溢了出來。
他想說些什麼，可是無言以對，隻有眼淚慢慢流下。
欲語淚先流。
“你問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對！我計劃好了！我從找到你的那一刻起，就在計劃怎麼把你關起來！”曲思擦了擦眼淚，但眼淚根本止不住，她索性不管了，讓它流。
“我租這套房子的時候，特意選了這棟帶地下室的！我跟房東說我要存放一些雜物，其實我就是在給你準備牢房！”
她走到牆邊，伸手敲了敲牆壁，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間地下室本來是房東堆放舊家具的，我清理乾淨，買了床，買了鏈條，買了鎖，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你知道我每天離開家的時候在想什麼嗎？我在想……段銘今天在家乾什麼？他有沒有發現地下室的門？他有沒有想過要逃跑？我要不要今天晚上就把他關進去？”
她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
“我每天都在克製自己！我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等等，等他的腿好全了，等他放鬆警惕了，等他開始以為日子真的好起來了……然後再把他關進來！這樣打擊才夠大！這樣他才會絕望！”
段銘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種混合著淚水和大笑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場颶風。
她已經被仇恨和思念折磨了兩年，她的理智已經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中被消磨殆儘，剩下的隻有一個執念。
把他留在身邊，不管用什麼方式。讓他感受痛苦，無論他願不願意。
“曲思。”他說，聲音沙啞，“要殺要剮都可以……讓自己快樂一點……好嗎？”
曲思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他，歪了歪頭，“快樂？段銘，你覺得我需要快樂嗎？快樂是什麼東西？能吃嗎？能讓我爸媽活過來嗎？能讓你沒有跑掉嗎？”
“我不需要你定義的快樂。”
她走到床邊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的心口上。
“我不需要快樂，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在這裡，在我的掌控之下，在我的視線之內。”
她說著，手指從他的心口慢慢滑到他的喉嚨，輕輕按在他的喉結上。
“至於你快不快樂，我不在乎，反正你快樂的時候也不會想起我。”
“那我也不會讓你快樂。”
段銘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種近乎矛盾的清澈，突然覺得很悲哀。
為她感到悲哀。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刀刃朝向他的同時，刀柄也抵在了她自己的心口上。
她傷害他的同時，也在傷害自己，但她已經不在乎了，她已經習慣了疼痛，甚至開始享受疼痛帶來的真實感。
“曲思，你有病。”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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