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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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思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不過段銘完全沒有時間概念。
段銘聽到樓梯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噠，噠，噠，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哢嗒一聲，門開了。
曲思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背光站著，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勾勒出她的輪廓，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從黑暗裡走出來的剪影。
她沒有立刻進來，她站在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的段銘，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他還在，沒有消失，沒有長出翅膀飛走。
然後她走進來，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打開台燈。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像是那場崩潰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餓了吧？”
她說，語氣輕快，“我給你帶了飯，學校後門那家煲仔飯，臘味的，我估計你喜歡吃。”
她從塑料袋裡掏出一個打包盒，打開蓋子，熱氣騰騰的香氣在狹小的地下室裡彌漫開來。
臘腸的油脂香，米飯的焦香，還有一點點醬油的鹹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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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拿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掰開，遞到段銘麵前。
“喏，吃吧。”
段銘躺在床上，看著她遞過來的筷子，沒有接。
他不是不餓，他已經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胃裡空空如也，餓得發疼。
但他不想表現得像一個聽話的寵物，她一喂食就張開嘴。
他需要讓她知道，他不會這麼容易就屈服。
曲思舉著筷子等了幾秒，見他沒有反應，臉上的笑意慢慢的褪去了一些。
她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怎麼？不餓？還是嫌我買的不好吃？”
段銘沒有說話。
曲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又笑了，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剛才的笑意是帶著點溫度的，現在的笑容是冷的，像冬天裡刮過的一陣風。
“哦，我明白了，你在跟我慪氣，對不對？你覺得你不吃飯，我就會心疼你，就會放了你？”
“段銘，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她把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然後端起那碗煲仔飯，走到牆角，蹲下來，把整碗飯倒進了垃圾桶裡。
米飯和臘腸混在一起，落在桶底的汙水中。
她站起來，把空盒子隨手一扔，拍了拍手，轉過身，看著段銘，臉上帶著一種挑釁的笑容。
“那就別吃了，反正餓幾頓又餓不死人，頂多就是難受一點，你放心，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段銘看著她把飯倒掉的舉動，心裡一沉，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隻是躺在床上，平靜的說了一句：
“曲思，你這樣做，你自己不也覺得累嗎？”
曲思走過來，在床沿坐下，低頭看著他。
“累？當然累！你以為關一個人很容易嗎？我要每天給你送飯，要處理你的排泄物，還要在你麵前演戲……我當然累啊！”
她說著，伸出手，用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頰，動作很輕，像是在畫一條線。
“但是段銘，比起找不到你的那種累，這點累根本不算什麼。”
“找不到你的那種累，是心裡麵的累，是連呼吸都覺得費勁的累，而現在這種累，至少讓我覺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因為我至少把你留在我身邊了。”
段銘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種平靜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表情，突然覺得她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行走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了一汪泉水，但那汪泉水是鹹的，喝了隻會更渴。
她知道這泉水不能真正解渴，但她還是喝了，因為她別無選擇。
他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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