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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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遠的手機在早上六點就響了。他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的光刺了一下眼睛，他沒有看來電顯示就直接接了。電話那頭是公司公關部經理趙建安的聲音，帶著一種被人從床上拽起來的急促感：“沈董，你看到網上的消息了嗎？”沈鴻遠坐起來：“什麼消息？”趙建安：“五小姐的照片被人發到網上了，跳高比賽那個——”他的聲音在這裡斷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該用什麼詞來描述，“早上好幾個媒體號都在轉，評論已經過千了。”沈鴻遠坐在床邊，手指攥著手機殼：“誰發的？”趙建安：“查不到源頭，是匿名賬號發的，轉了好幾輪了，最先發的那幾個號都是自媒體，現在本地的大號也開始轉了。”沈鴻遠：“找公關公司，把熱度壓下去。”趙建安：“已經在聯係了。但是沈董——”趙建安的聲音緊了一下，“這個事不太好壓。照片本身拍得很清楚，而且五小姐之前已經上過一次熱搜了，很多人認得她。”沈鴻遠：“錢不是問題，速度要快。”趙建安：“好，我馬上去辦。”電話掛了。
沈鴻遠坐在床邊沒有馬上起來。窗簾還拉著，台燈還亮著，手機屏幕又亮了一次——是沈若琪打來的。他接起來：“什麼事？”沈若琪的聲音比她爸的手機鈴還響：“爸，若瑤的照片在網上傳瘋了！你看到沒有？”沈鴻遠：“正在處理。”沈若琪：“朋友圈全是！好幾個朋友發給我問我是不是若瑤，我都不知道怎麼回！”沈鴻遠：“你讓她別出門。”沈若琪：“她在房間，門關著。”沈鴻遠：“行了，我來處理。”他掛了電話，站起來拉開窗簾，晨光湧進來，把臥室照得發白。他拿起手機翻到公關部經理的號碼又撥了一次，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趙建安，一個小時之內，我要所有相關的帖子消失。”趙建安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住的急促：“沈董，有些號不是我們能控製的——”
沈鴻遠打斷他：“那就聯係平台，花錢買斷。不管多少錢。”趙建安：“已經在談了，但需要時間。”沈鴻遠：“我沒有時間等你。”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林若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鴻遠，若瑤的事你聽說了沒有？”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手機，屏幕亮著，像是剛從某個頁麵退出來。她站在臥室門口，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她的腳踩在光的邊緣沒有往前走：“朋友圈全是她的照片，我姐妹群都炸了，好幾個人發消息來問我是不是若瑤。”沈鴻遠站在窗邊沒有回頭：“我在處理。”林若蘭的聲音高了一些：“處理？怎麼處理？現在全網都知道了，跳高比賽拉褲子，藥盒掉出來——”沈鴻遠轉過身看著她：“我說了在處理。”林若蘭站在門口沒有動，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然後轉身走了出去。走廊裡傳來她下樓的聲音，腳步聲在樓梯上一級一級往下。
沈若瑤的房間門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沒有開。她坐在床邊的地板上，後背靠著床沿，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停在一個本地新聞號的頁麵。那篇推文已經轉發了快兩千次了，評論區的數字正在以她每次眨眼就增加幾條的速度跳動。她看見自己蹲在墊子旁邊的那張照片被放大放在文章最前麵，藥盒的特寫跟著，評論區裡有人問是不是她，有人貼了她的名字，有人發了一個嘔吐的表情。她沒有點開評論區，隻是看著那個轉發數字從一千九變成兩千一，然後又彈了一下，變成了兩千三，像是一個正在不斷往下墜的東西，每墜一次都帶起更多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她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地板上，屏幕朝下，像是不想再看見那個數字繼續往上爬，但那個數字不會因為她移開目光而停下。她的手機在地板上震了一下，是沈若琪的消息：“若瑤，你還好嗎？你別看手機了。”她沒有回複。又震了一下，是沈若萱的消息：“你別出門，外麵有人議論。”她沒有回複。又震了一下，是林若蘭的消息：“媽給你請假了，你今天別去學校了。”她看完那行字，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地板上，沒有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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