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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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遠推門進來的時候，客廳裡的燈正亮著。林若蘭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他換鞋的動作比平時慢，鞋帶係了兩遍才係好，像是要用那幾秒拉長時間，好讓外套掛上架子之前先想好怎麼開口，然後才走進客廳。
“怎麼了？”
沈鴻遠走到沙發邊坐下來：“今天在公司碰見老二家那幾個孩子了。”
林若蘭的手在手機殼邊緣按了一下，又鬆開了：“老二家的？他們回來了？”
“回來了。”沈鴻遠靠在沙發背上，“今天在走廊裡正好碰見他們三個——沈銘、沈程、沈舟——他們當著我的麵說若薇的事，說她在裡麵被人怎麼欺負，又說若瑤在比賽上的事，照片傳得全網都是。他們就站在走廊裡說，隔著一道牆，聽見我走過來也沒有停。”
林若蘭的手指攥著手機殼：“他們敢當著你的麵說這些？”
“他們有什麼不敢的？手裡拿著老二留下來的股份，覺得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了。”沈鴻遠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杯涼茶上，“老二當年走的時候把股份轉給了三個兒子，他們也都是成年人，股份早就生效。他們現在三個人加起來有百分之十，董事會上可以說話了。”
林若蘭把手機關了屏幕放在茶幾上：“那他們想要什麼？”
“總經理的位置。”沈鴻遠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若薇進去之後那個位置一直空著，他們在董事會上提出來了，說自己有相關經驗，可以替我分擔。我說他們的履曆不對口，沈銘做過地產，沈程做過供應鏈，跟公司主營方向不搭。他們嘴上沒有繼續爭，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他們覺得若薇廢了，我的其他幾個女兒都靠不住，沈景又身體不好，他們三個才是接這個家業的人。”
林若蘭的聲音緊了一下：“他們想拿公司？”
“拿公司。”沈鴻遠的手指停住了，“他們父親當年就想拿公司，現在輪到他們兒子了。”
林若蘭沒有接話，但她攥著手機殼的指節在燈光下泛出一層薄白。她想起老二沈鴻林還在的時候。那時候沈銘才幾歲，沈鴻林抱著他坐在客廳沙發上，婆婆坐在旁邊，伸手逗了一下沈銘的下巴：“鴻林媳婦肚子爭氣，一胎就是兒子。”那時候林若蘭已經生了沈若琪，懷裡抱著女兒坐在沙發另一側，手指搭在嬰兒的繈褓邊緣。婆婆沒有看她，也沒有看她懷裡的孩子，目光一直在沈銘臉上：“鴻遠，你弟弟家都有兒子了，你這邊也要抓緊。”沈鴻遠坐在主位上翻著手機，沒有抬頭：“生了再說。”婆婆的目光從沈鴻遠臉上移到林若蘭臉上，又移開了：“生女兒不算。”林若蘭的手指在繈褓邊緣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了。
後來沈鴻林一家搬走了。老二媳婦走的那天站在別墅門口回過頭看了林若蘭一眼，說了一句：“大嫂，你好好保重。”她的語氣很客氣，但林若蘭知道那不是客氣。老二媳婦的目光在她懷裡抱著的沈若瑤身上停了一下，那是她最後一個女兒。那目光很薄，薄到幾乎看不出任何分量，像是有人在打量一件不屬於自己的行李，正在確認它的尺寸是否方便搬運。
“當年老二媳婦走的時候，”林若蘭抬起頭，“她跟我說了一句‘好好保重’。我一直記得那句話。”
沈鴻遠沒有說話。沈若琪從樓梯上走下來了，手裡拿著手機：“爸，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沈鴻遠沒有回頭：“公司有事。”
沈若琪走到沙發邊坐下來：“媽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林若蘭：“你堂弟他們回來了。”
沈若琪的手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堂弟？哪個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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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蘭：“你二叔家的三個兒子，沈銘、沈程、沈舟。”
沈若琪的聲音變了半度：“他們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林若蘭：“已經在公司了。今天你爸在公司碰見他們了，他們當著麵說你大姐和你五妹的事。”
沈若琪：“他們怎麼敢——”
林若蘭：“怎麼不敢？他們手裡有你二叔的股份，現在也是股東了。”
沈若琪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他們回來想乾什麼？”
沈鴻遠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他們想要公司。”
沈若萱也從餐桌邊走過來了：“爸，你說二叔家的孩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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