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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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氣氛比平時沉了一些。沈景坐在林若蘭旁邊，麵前放著一碗粥，沒有喝。林若蘭把剝好的蛋放進他碗裡：“景兒，你吃點東西，今天要去學校跟校長談，別餓著肚子。”沈景拿起蛋咬了一口：“知道了媽。”沈若瑤坐在對麵，正在低頭看手機，屏幕亮著，像是在翻什麼帖子，她抬起頭：“我今天也去。”沈景的手指在蛋殼上停了一下：“姐，你去乾什麼？”沈若瑤把手機放下：“我去幫你說話。校長那邊，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知道怎麼說。”
沈景把蛋咽下去了：“姐，這事聽爸安排吧。”沈若琪在餐桌那頭接了一句：“若瑤，你讓爸去處理就行，你去了反而添亂。”沈若瑤的聲音高了一些：“我怎麼添亂了？這次我去幫景兒說話，有什麼問題？”沈景張了張嘴，但他沒有接話，隻是低頭喝了一口粥，像正沿著一條已經鋪好的路走，每一步都踩在預定的位置上，不打算偏出那條線的邊緣。沈鴻遠從樓上下來了，他已經換好了外套，手裡拿著車鑰匙：“若瑤，你跟我一起去。但你到了學校，不要亂說話。”沈若瑤站起來：“我知道。”林若蘭也站了起來：“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沈鴻遠看了她一眼：“你在家待著。人多了反而不好談。”林若蘭站在餐桌邊沒有動，目光在沈鴻遠臉上停了一下：“那你們談完了跟我說一聲。”沈鴻遠已經走到玄關了：“嗯。”
車子駛出別墅大門的時候，沈景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沈若瑤坐在他旁邊，沈鴻遠在前麵開車。沈景側頭看著窗外退後的行道樹。他想起來五姐以前做的那些事——給葉仇下藥、發帖子舉報、運動會跳高、照片被傳上網，沒有一件事是辦成的。她這次去校長辦公室，不知道又會說出什麼來。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前麵座椅靠背上，像一個正在整理自己手中絲線的人，把多餘的那幾段從他自己的線軸上解下來，收進抽屜深處。
沈若瑤在車後座開口了：“景兒，你別擔心。等會兒到了學校你什麼都不用說，我來跟校長說。”沈景側過頭看著她，沒有接話。沈若瑤繼續說下去：“你就說你是去師範大學找一個朋友，不是去表白的，是別人誤會了。”沈景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姐，你還是別——”沈若瑤打斷他：“你別管了，我知道怎麼說。”沈景沒有再說話，他把目光移回窗外，像是正在等那輛車駛過下一個路口。車窗外的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吹在他手指上，他沒有縮手，像是要用那點涼意按住某個正在往外冒的念頭。沈若瑤還在旁邊說著什麼，他沒有聽進去，他的目光落在外麵那些正在一排排往後走的景物上，像是在用視線描摹它們的形狀，等著它們慢慢退到視線邊緣再落回另一個更安靜的位置。
車子停在臨江一中門口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鐵柵欄門上，把門上的漆麵照得微微反光。沈鴻遠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像是在等某種聲音先落定：“到了。下車吧。”沈景推開車門站起來，陽光落在他肩膀上，他抬手擋了一下眼睛，然後放下手跟著沈鴻遠往校門走去。沈若瑤走在他旁邊，步子比他們快了一些，像是要在他們之前先站到某個位置上去。沈若瑤走進校門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挺直了一些。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外套，頭發紮得高高的，像是要在走進校門的那一刻把自己重新擺回一個不會被認出來的位置。但她剛走過門衛室，旁邊就有幾個學生從她身邊經過，然後一個聲音從後麵追了上來。
“哎，那不是拉褲子姐嗎？”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校門口足夠清晰，像是有人在平靜的水麵扔了一顆小石子，石子落下去之後波紋正在以那個落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但還沒有碰到岸邊。沈若瑤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另一個聲音接上了：“還真是她。她怎麼還敢來學校？”
“她來乾嘛？又比賽跳高？”
“這回她口袋可要檢查好，別又掉藥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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