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保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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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遠帶著沈若瑤和沈景走出行政樓的時候，沈若瑤還在甩胳膊。她甩了兩下沒有甩開，沈鴻遠的手像鉗子一樣扣在她手腕上，指節壓著她的腕骨。她疼得吸了一口氣：“爸，你鬆手，我不說了。”沈鴻遠鬆開她，沒有看她，抬腳往校門口方向走了。
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沈若瑤的腳步慢了下來。前麵公告欄前麵圍了一圈人，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低頭看，有人在交頭接耳。她走過去，撥開前麵兩個學生擠到最前麵。公告欄上貼著一張紅頭文件，白紙黑字，標題寫著“臨江一中關於葉仇同學保送臨江大學的公示”。正文寫著：高三一班葉仇同學在五校聯考中取得全市第一名的成績，經學校推薦，擬保送臨江大學，現予以公示，公示期七天。底下蓋著學校的紅章。
沈若瑤站在公告欄前麵，手指攥著書包帶子，指節發白。旁邊一個男生認出了她，側過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一句：“三姐來了，快跑。”旁邊幾個人笑了一聲，像石子落進水麵之後那些波紋正在往四周擴散。沈若瑤聽見了那聲“三姐”，但她沒有反應過來。她知道自己被叫“拉褲子姐”，她也知道為什麼——運動會跳高拉褲子，藥盒掉出來，照片傳遍全校。但“三姐”是什麼意思？她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沒有想明白。她沒有再管那個外號，目光釘在公告上那幾行字上。
“憑啥？”她轉身往沈鴻遠的方向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沈鴻遠正站在校門口等著，手裡拿著車鑰匙，沈景站在他旁邊。沈若瑤走到他麵前：“爸，你看見沒有？那個公告欄上貼的。”
沈鴻遠看了她一眼：“什麼公告？”
“葉仇的保送名額。”沈若瑤的聲音高了半度，“他五校聯考第一名，學校要保送他去臨江大學，不用高考了。”
沈景在旁邊聽見了，往前邁了一步：“保送？他不用高考了？”沈若瑤：“對。公示都貼出來了。”沈景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動了兩下，聲音低了一些：“那哥哥要是保送了……他是不是就要去上大學了？”沈若瑤看著他：“不然呢？”
沈景沒有接話。他的手指搭在身側，指腹貼著褲縫的布料，像是在那層布下麵按住了什麼東西，等著它自己浮上來。他忽然抬起頭：“那他要是走了，我的腎怎麼辦？”沈若瑤：“什麼腎？”沈景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他要去上大學了，他不在臨江了，我去哪找他捐腎？”沈若瑤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沈景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若瑤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別瞎說。你死不了。”沈景低著頭：“可是他要去上大學了……”沈若瑤：“他還沒去呢。公示期七天，我們可以想辦法。”沈景抬起頭看著她：“什麼辦法？”
沈若瑤轉過頭看著沈鴻遠：“爸，那個保送名額，能不能讓他讓給我？”沈鴻遠靠在車旁邊，手指在車鑰匙上敲了一下：“讓給你？”沈若瑤：“對。反正他成績好，他再去考一次也能考上。我不一樣，我要是沒有保送，我得高考，我高考不一定考得好。”她停了一下，“而且他一個從山裡出來的，能拿到保送名額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我們把名額買下來，給他十萬塊，讓他把名額讓出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十萬塊。”
沈鴻遠看著她：“十萬塊？”沈若瑤：“不夠？那就二十萬。反正他拿著錢也沒用。”沈景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姐，哥他好像不缺錢吧。他投了一千萬的公司。”沈若瑤轉過頭看著他：“那是他走狗屎運，中彩票賺的。他那種人不配有這麼好的運氣。”她又轉回來看沈鴻遠，“爸，你覺得呢？我們去找他談。他要是不同意，我們就加錢。他總得給一個價。”
沈鴻遠沒有接話。他的手指在車鑰匙上又敲了一下，像是在用量那幾塊錢的厚度，看看能不能撬動一個還沒有完全合攏的決定。沈景低著頭，聲音又輕又軟：“爸，姐說得對。如果他保送了，他就要去上大學，我以後很難找到他。他的腎——”他沒有說完，但後半句已經落在了三個人之間的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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