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是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怕人聽見。
“找到了？咋找到的？”另一個人問。
“做DNA了，跟那家人對上了，就是當年被換走的那個。”
“那他們啥時候來領人？”
“快了，就這幾天的事。我聽說，沈家那邊急得很，好像家裡有人生病了，需要這個孩子回去。”
“生啥病啊？”
“不知道，反正是大人物家的事，咱們少打聽。”
說話的聲音小了，聽不清了。
沈夜躺在那裡，眼睛慢慢瞪大了。
沈家要來了。
上輩子，他也是在這個時間點被沈家接回去的。
他那時候不知道，沈家接他回去，是因為沈景的腎壞了，需要他的腎。
他還以為，他們是良心發現了，是想補償他了，是真的把他當家人了。
他像個傻子一樣，高高興興地跟著走了。
去了一個更大的地獄。
沈夜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上輩子，他死在了手術台上。
這輩子，他不想再死了。
不，不是不想死。
是他要讓那些人先死。
沈夜的眼皮顫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旁邊床上打呼嚕的王翠花。
這個女人，是他複仇路上的第一塊絆腳石。
也是他第一個要收拾的人。
沈夜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冷。
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冷。
他轉回頭，盯著屋頂那些發黃的舊報紙，腦子裡開始轉。
轉上輩子的事。
轉這輩子該怎麼辦。
轉怎麼收拾王翠花。
轉怎麼對付沈家。
轉怎麼讓那對不是人的父母、那五個幫凶的姐姐、那個偷了他人生的沈景，一個一個，全部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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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天還沒亮。
遠處的山影影綽綽的，像蹲在地上的怪物。
雞叫了第一遍。
沈夜躺在木板床上，睜著眼睛，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伸出手，舉到自己眼前。
那雙手又黑又瘦，骨節突出，手背上全是凍瘡留下的疤。
他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攥成了拳頭。
指節咯咯響。
沈夜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一次，誰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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