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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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車在黑漆漆的路上開著。
車燈照著前麵的路，路麵坑坑窪窪的，車一顛一顛的，像在波浪上走。葉仇靠在車窗上，半睡半醒，腦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開了多久。
車上的人不多了。那個抱孩子的婦女在縣城就下了，拎蛇皮袋的老頭也在一個鎮子下了，戴耳機的年輕人還在，縮在最後一排，手機亮著光，不知道在看什麼。
葉仇旁邊坐著一個女的，他沒注意看，就知道是個年輕姑娘，上車的時候就坐在那了，一直沒說話。
窗外黑漆漆的，看不見月亮，也看不見星星。路兩邊全是樹，黑乎乎的一大片，風吹過去，樹葉嘩啦嘩啦響。
忽然，車猛地一停。
葉仇往前一栽，腦袋差點撞上前麵的座椅。他一下清醒了，抬頭往前看。
司機踩了急刹車，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嘴裡罵了一句：“什麼東西？”
車燈照著前麵，路上橫著一根大樹乾，粗得很，把整條路都擋住了。樹乾後麵站著好幾個人，黑乎乎的影子，看不清臉，但能看見他們手裡有東西，反著光。
葉仇的心猛地一沉。
刀。
“下車！下車！”外麵的人開始喊，聲音粗得很，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人。
司機沒動。
一個人衝上來，一把拉開車門，把司機從座位上拽了下去。司機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喊，一腳就踹上去了，接著是第二腳、第三腳。
“讓你不停！讓你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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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和腳砸在身上的聲音，悶悶的，聽著就疼。司機抱著頭在地上滾，嘴裡喊著“別打了別打了”，那些人根本不停。
車上的人全嚇傻了。
那個戴耳機的年輕人耳機掉了都不知道，縮在座位上，臉白得像紙。前麵幾個乘客也嚇得不敢動，有一個大媽已經開始哭了，眼淚嘩嘩的，但不敢出聲。
打完了，幾個人把司機拖到路邊，扔在那裡。領頭的一個人走上車，手裡拿著一把砍刀，刀麵上還粘著泥，看起來臟兮兮的。
“都下來！”他喊了一聲，“全部下車！”
沒有人動。
領頭的拿刀背在座椅背上敲了一下，哐的一聲，震得人耳朵疼。
“我他媽說下車！耳朵聾了？”
第一個人站起來了，是個中年男人，提著一個塑料袋，哆哆嗦嗦地往車門走。第二個人也跟著走了。然後所有人都站起來了，一個接一個往車下走。
葉仇坐在座位上沒動。
不是不怕。
是他上輩子見過比這更狠的。
在大山裡的時候，李大山喝醉了酒拿菜刀追著他砍，他跑慢了就得見血。那種日子過了十八年，他早就不是那種看見刀就腿軟的人了。
但他也沒急著動。
他在看。
看對方有幾個人。看他們手裡有什麼家夥。看周圍的地形。看有沒有機會。
五個。
四個男的，一個女的。男的手裡都有刀，女的站在最後麵，手裡沒東西，但一直在東張西望，像是在望風。
路兩邊全是樹，黑漆漆的，跑進去就不好找了。但車上還有那麼多人，要是跑了，這些人肯定拿車上的人撒氣。
葉仇沒動。
他等著。
所有人都下了車，葉仇最後一個站起來，慢慢走下去。
外麵冷得很，風一吹，透心涼。
那群人讓所有人蹲在路邊，排成一排。領頭的拿著砍刀在他們麵前走來走去，刀尖指著他們的臉。
“都把錢包拿出來！手機！首飾！值錢的！全拿出來！”
沒人動。
領頭的走到那個中年男人麵前，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把人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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