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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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勝快瘋了。
他在臨江的臨時辦公室裡，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麵畫滿了紅圈和藍線。地圖旁邊是一遝打印出來的名單，全是臨江及周邊城市的大小旅館、招待所、民宿的登記信息。
他已經查了三天了。
三天裡，他帶著四個人，跑遍了臨江所有的汽車站、火車站，調了所有的監控，翻遍了所有的住宿登記記錄。
什麼都沒有。
那個叫沈夜——不，現在叫葉仇的小子，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沒有買票記錄，沒有住宿登記，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不可能！”王德勝把名單摔在桌上，“一個十八歲的孩子，沒錢沒手機，他能跑哪去？他能飛了？”
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說：“王叔，會不會他沒來臨江？或者中途下車了？”
“那他去哪？他一個在山溝裡長大的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
手下不敢說話了。
王德勝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一下子變了。
沈鴻遠。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老板。”
“人呢？”
王德勝的嘴巴張了張，不知道怎麼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沈鴻遠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三天了，你告訴我，人在哪？”
“老板，我們查了所有的車站、旅館，都沒有登記信息。他可能沒有用交通工具，可能是走路的……”
“走路？”沈鴻遠打斷他，“從青石鎮到臨江，一百多公裡，他走三天三夜也走不到！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王德勝額頭上的汗下來了。
“老板，我們再查，再查，肯定能找到的……”
“明天晚上之前，我要見到人。不然你這個管家，就不用當了。”
電話掛了。
王德勝拿著手機，手都在抖。
他轉過身，看著那四個手下，眼睛裡全是血絲。
“繼續查！把範圍擴大到周邊鄉鎮！所有的小旅館、小招待所，一家一家查！我就不信一個大活人能人間蒸發！”
四個人趕緊出去了。
王德勝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看著牆上那張畫滿圈圈的地圖，腦子裡嗡嗡的。
那小子到底是怎麼跑的？
同一時間，臨江方向的高速公路上。
黑色的奧迪在車流裡穩穩地開著，薑知意的爸爸開車開得很穩，不快不慢。車裡的空調開得剛好，不冷不熱，坐墊軟乎乎的。
葉仇靠在後座上，手裡還握著那個薑知意給的蘋果，沒吃，但也沒扔。
薑知意的媽媽從副駕駛扭過頭來，臉上掛著笑，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跟自家孩子聊天。
“小葉啊，你家是哪的？”
葉仇想了想：“青石溝的。”
“青石溝？沒聽說過。在哪個市？”
“臨江市底下，一個小山村。”
薑知意的媽媽點了點頭，又問：“那你爸媽呢？他們在老家嗎？你出來他們不擔心？”
葉仇沉默了一下。
“我沒有爸媽。”
車裡安靜了一瞬。
薑知意坐在他旁邊，扭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薑知意的媽媽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了。
“什麼意思？你爸媽……”
“我是被人販子拐賣的。”葉仇的聲音不大，但很平穩，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養父母不是親生的。他們把我賣到大山溝裡，我在那邊活了十八年。前幾天剛跑出來，報了警，人販子被抓了。”
車裡又安靜了。
薑知意的媽媽眼眶紅了。
薑知意的爸爸從後視鏡裡看了葉仇一眼，眼神變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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