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把折疊刀，不重，但夠用。他知道沈家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上輩子他們能直接把他從地下室裡拖出來綁上手術台，這輩子也一樣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他現在住的地方薑知意安排得很隱蔽，房本不在他名下，沈家查不到。他每天出門前先看窗外有沒有可疑的車，回來的時候光著腳進門不發出聲音，所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他不能讓他們找到他住的地方，一旦找到了他就完了。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趙磊發過來的：“兄弟你知道嗎？沈若瑤她爸來了，剛才在校長辦公室。有人看見他帶著律師和管家去的。”
葉仇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趙磊又發了一條：“你現在別出去，校長要是叫你你也別去，那老頭肯定沒安好心。”葉仇沒有回。他把手機放進抽屜裡，繼續看書。過了大概五分鐘，班主任王老師出現在教室門口：“葉仇，你來一下。”教室裡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趙磊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著門口，又看了看葉仇。葉仇站起來走出教室，王老師看了他一眼：“校長辦公室有人找你。”
葉仇：“誰？”
王老師頓了一下：“你父親。”
葉仇沒有表情：“我沒有父親。”
王老師沒接這個話：“你去吧，校長也在場。有什麼話當麵說清楚。”葉仇站在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站了兩秒轉身往行政樓走，步子不緊不慢。走到三樓的時候在樓梯口停了一下，把手伸進褲兜裡摸了一下那部手機，然後推開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坐著四個人。孟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茶杯。沈鴻遠坐在沙發上，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兩條腿交疊著，像在開董事會議。陳律師坐在他旁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王德勝站在門口，低著頭不敢看葉仇。葉仇走進去，站在辦公室中間，書包單肩背著，一米八五的個子把門口的光擋了大半。他看了一眼沈鴻遠，又看了一眼孟校長，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孟校長放下茶杯：“葉仇，這位是沈鴻遠先生，沈若瑤的父親。”
沈鴻遠站起來，走到葉仇麵前，離了不到兩步的距離。他抬頭看著這個比他高了半個頭的年輕人——這是十八年來他第一次麵對麵地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沈鴻遠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頓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他自認為父親該有的語氣：“孩子，我是你父親。”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葉仇看著他，嘴角忽然動了一下，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客氣的笑，是那種毫不掩飾的、從鼻腔裡哼出來的一聲笑。
“你是我父親？”葉仇靠在牆上，雙手插兜，“你說是就是啊？我還說我是你爹呢。”
沈鴻遠的臉僵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葉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清清楚楚，“你家錢太多想找兒子，孤兒院裡麵多的是，你全去認兒子吧。聽說你家裡還有一個養子，可能你天生就有喜歡給別人養兒子的怪癖吧。”
他笑著說，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沈鴻遠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他攥著拳頭，聲音壓著：“逆子！”葉仇的笑收了，臉上一下子冷下來了：“你叫誰逆子？你才是逆子，你全家都是逆子。你生了我，你養過我嗎？你找過我嗎？你把我扔給一個人販子，讓我在山上被打了十八年，你現在跑來說你是我父親？你配嗎？”
陳律師在旁邊想開口，被沈鴻遠伸手攔了。沈鴻遠深吸一口氣，像是把火強壓下去了，聲音重新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調調：“我不想跟你吵。我沒素質，不跟你這種土包子一樣。”
葉仇看著他沒說話。沈鴻遠換了口氣，語氣像是在談一筆生意：“你說吧，多少錢？你開個價，多少錢可以原諒若瑤，可以跟校長說你是自己搞錯了。”
葉仇看著他：“我說多少你都能給？”
沈鴻遠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輕蔑。在他心裡，一個從山溝裡跑出來的窮小子能開什麼價？要個幾千塊，頂多一萬，就以為自己發財了。“你說。”
葉仇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圈：“一百億。”
辦公室安靜了。沈鴻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孟校長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沒往嘴邊送。陳律師推眼鏡的手也停住了。隻有葉仇站在那裡，嘴角帶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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