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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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一中的校門口，傍晚六點，天已經黑了大半。路燈剛亮起來，昏黃色的光照著路麵，把來來往往的學生影子拉得又長又淡。校門口人不少，有背著書包往外走的，有站在路邊等車的，有蹲在花壇旁邊玩手機的。幾個保安穿著深藍色製服站在門口兩邊，胖保安周隊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根防暴棍，正跟旁邊的瘦保安聊天。
周隊：“今晚吃啥？食堂那個紅燒肉還行，就是太鹹了。”
瘦保安：“我媳婦給我帶飯了，你食堂吃去吧。”
周隊：“你媳婦又給你帶啥好吃的？”
瘦保安：“不知道，反正比我做的強。”
另一個年輕保安湊過來：“周隊，你說今天怎麼這麼多人？平時這個點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周隊掃了一眼門口：“今天高二高三一起放學，人就多了。”
年輕保安：“也是。哎周隊你看那邊那輛麵包車，停那好久了。”
周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馬路對麵停著一輛灰色麵包車，車窗貼深色膜，看不清裡麵，引擎沒熄，尾氣從排氣管飄出來，在路燈下淡得像一層霧：“別管人家，停個車而已。”
年輕保安：“車牌是外地的，臨江沒見過。”
周隊：“外地車多了，你管人家哪裡的。”
三個保安站在校門口聊著天，目光偶爾掃過進出的學生。灰麵包車裡的兩個人從學校開門就蹲在這了。司機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臉藏在帽簷的陰影底下，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副駕坐著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折疊刀，刀柄纏著黑膠帶，在手指間翻來翻去。後座空著。兩個人已經在這等了一個多小時了，等得有點不耐煩。黑夾克男人側頭看了一眼校門口：“還沒出來？”鴨舌帽男人：“急什麼，總要出來的。”黑夾克男人把刀收起來：“要是他今天不出來呢？”鴨舌帽男人：“不出來就明天再來，沈總說了，早晚要抓到。”黑夾克男人：“那個沈總也是瘋的，一個學生，花這麼多錢，至於嗎？”鴨舌帽男人：“你管人家至不至於？給錢就辦事。”黑夾克男人靠在座椅上：“倒也是。”
葉仇從校門口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背著書包走得不快不慢，藍白校服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比旁邊那些學生高出一大截，一米八五的個子在人群裡格外顯眼。他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像是係鞋帶，彎腰停了兩秒，餘光掃了一眼馬路對麵那輛灰色麵包車，車身側麵有一道刮痕從車門一直劃到後輪上方，車牌尾號是七六二。他直起身繼續往前走，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他認得那輛車。上輩子就是這輛車停在地下室門口，兩個人把他塞進後座，一路開到了醫院。刀尖抵在肋骨上，那個人說：“別動，到了地方就沒事了。”他記得那個人的聲音，沙啞的，帶著煙味。他更記得那把刀的觸感，隔著薄薄的T恤戳在肋骨上，涼颼颼的，一直戳到醫院門口。
他往前走了一段，在校門口拐角處停下來，拿出手機假裝看消息。餘光一直在那輛麵包車上——車門沒有開，車燈沒有亮，但前擋風玻璃後麵的兩個影子在動。他需要一個人，一個能讓那兩個綁匪不敢動手的人。
宋晚從校門口走出來了。她紮著馬尾，背著書包，手裡拿著手機低頭看屏幕，走得隨隨意意的，經過葉仇身邊時抬頭看了一眼他，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葉仇認識她，知道她是誰。趙磊有一天跟他說過這事——宋晚她爸宋國華，管刑偵和治安的，整個臨江沒人敢動她。趙磊當時說得隨意：“二班那個宋晚，你別看她文文靜靜的，她爸是宋國華，管刑偵的副局長。據說以前有個混社會的堵她放學，第二天她爸帶人去把人店砸了。”葉仇把這句話記住了。
宋晚走到路邊停下來，看了一眼馬路那邊，又低頭看手機，像是給誰發消息。葉仇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米左右。宋晚抬起頭看見他：“你是……一班的葉仇？”
葉仇：“嗯。”
宋晚：“你認識我？”
葉仇：“聽說過。二班第三，年級第十一。”
宋晚笑了：“你還關注我成績？”
葉仇：“聽人說的。”
宋晚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年級第一的學霸站在路邊跟她閒聊：“你等車？”
葉仇：“不是，我等人。”
宋晚：“等誰？”
葉仇：“一個朋友。”
宋晚：“你朋友怎麼還不出來？都快六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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