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姐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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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室的燈白得晃眼。沈若薇坐在鐵椅子上，指甲隔著褲子掐進肉裡。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送飯的人來過兩次，麵包和水，盒飯扒了兩口就撂下了。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兩件事。為什麼用自己的手機打那通電話？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那兩個蠢貨隻抓葉仇一個？
“兩個廢物。”
拳頭砸在椅麵上，砰的一聲悶響。又盯著那麵白牆：“讓你們綁一個人，你們綁了兩個。綁了一個局長的女兒還不說一聲，你們是傻逼嗎？”
站起來踱了兩步，猛地轉身瞪著那扇緊閉的鐵門，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紅了一片，火辣辣的。“我他媽也是廢物，用自己手機打……”
靠在牆上喘了兩口氣。牆壁的涼意隔著衣服滲進後背。牆角那個通風口嗡嗡地響，送來一絲風。她盯著那扇鐵門，門上的鐵窗拉著，外麵偶爾傳來腳步聲，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餐廳吃飯的情景，沈鴻遠坐在主位，林若蘭在旁邊給他盛湯，沈若琪在抱怨劇組的事，沈若萱在說畫展的布展安排，沈景坐在桌子另一頭慢慢喝湯。她坐在他們中間，手機響了，接起來，那邊說“沈總，得手了”。她當時笑了。她怎麼會笑呢？
鐵窗被拉開一條縫。年輕女記錄員的臉出現在窗口：“沈若薇，你要打電話嗎？”
猛地轉身兩步衝到門邊：“我可以打了？”
“家屬申請了通話，五分鐘，有錄音。”
額頭抵在鐵門上：“打給我爸。”
“號碼。”
報了沈鴻遠的手機號。鐵窗關上，腳步聲遠了。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道縫，一部座機從縫裡塞進來，線拖在地上。一把抓過來按了重撥。通了，響了五聲，那邊接了。
“爸——”嗓子發緊，像是被人攥住了。
沈鴻遠的聲音傳過來，沉沉的：“若薇，你還好嗎？”
攥著話筒的手指發白：“爸，你能不能找人把我弄出去？我沒有打算綁架那個女孩，是那兩個蠢貨自己弄錯的——”
沈鴻遠沉默了幾秒：“我知道。但宋國華那邊不鬆口，我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手開始抖了：“那我要在這裡待多久？”
“現在還不確定，律師正在想辦法。”
聲音忽然低了，像是被人抽了骨頭：“爸，你不會放棄我的對不對？”
“不會。你再忍一忍，我會想辦法。”
還想說話，電話那頭機械的女聲：“時間到。”通話斷了。忙音嘟嘟地響著，刺著耳膜。攥著話筒站了幾秒，遞回門縫裡。鐵窗關上。坐回椅子上，盯著那麵白牆。拳頭攥著，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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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二十歲那年，沈鴻遠第一次讓她進公司管理層。辦公室裡，他坐在那張大桌子後麵，把一份文件推過來：“若薇，這個項目你負責。做砸了就別回來了。”她接過文件，說“爸你放心”。那是她第一次覺得沈鴻遠把她當接班人看待。她在沈氏集團乾了十幾年，從部門經理做到副總裁，把沈家一半的生意都攥在手裡。公司上下誰提起沈若薇不得說一句“沈家大小姐比男人還厲害”。她以為自己是沈家最受器重的那個人。但現在她坐在這間拘留室裡，隔著電話聽沈鴻遠說“我會想辦法”的時候，她聽出來了——他聲音裡沒有慌張，隻有疲憊。那種疲憊是在打發她。
沈家別墅的書房。沈鴻遠把座機話筒擱回去。林若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放在他手邊。
“若薇打電話來了？”
“嗯。”
“她怎麼樣？”
“還行。”
把湯碗往他那邊推了推：“那她什麼時候能出來？”
沒看她：“不知道。”
往前湊了一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在找人嗎？”
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找了！打了八個電話！隻有兩個接了！一個說在開會，一個說正在忙！你讓我怎麼辦？”
被他吼得往後退了半步：“我就是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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