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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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市公安局審訊室在一樓走廊最儘頭，門是深灰色的鐵皮，上麵嵌著一塊巴掌大的玻璃窗，裡麵拉著百葉簾。燈光是白熾燈，照得整個房間白晃晃的，沒有窗戶，牆上貼著一張藍色牌子，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桌子是鐵皮的，椅子也是鐵的，坐上去冰涼。沈若薇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放在桌麵上，指甲掐進掌心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她今天沒有穿那身西服套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頭發散著，沒有盤起來，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不少。嘴唇有點乾，但她沒有喝水，麵前那杯水從進來開始就沒動過。
對麵的宋國華坐在桌子另一邊，麵前放著兩個文件夾，一個厚的，一個薄的。他穿著便服，深色夾克，袖子卷到手腕，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著沈若薇。旁邊坐著兩個記錄員，一個年輕女的，一個中年男的，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和錄音筆。年輕女記錄員正在調整錄音筆的位置，中年男記錄員翻開了筆記本，筆帽拔下來放在本子旁邊。
宋國華開口了：“沈若薇，你認識程永強和李大壯嗎？”
沈若薇看著他：“不認識。”
宋國華翻開厚文件夾，從裡麵抽出一張照片推過去：“你看看這個人。”
沈若薇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是黑夾克男人，被銬在警車旁邊拍的，正臉，左邊臉上還有一道灰印子，頭發亂糟糟的，嘴角有一塊淤青。沈若薇看了兩秒：“不認識。”
宋國華又抽出一張照片：“這個呢？”深色外套男人，蹲在牆角拍的，雙手反銬在背後，眼神發直，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空了。沈若薇掃了一眼：“不認識。”
宋國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昨天晚上六點十分到六點十五分之間，你的手機給這個號碼打過一次電話。通話時長四十七秒。”他把手機通話記錄打印件推過去，“這個號碼的實名登記人是程永強。”
沈若薇沒有看那張紙：“我的手機昨天下午放在辦公室裡，可能有人拿過。”
宋國華：“誰拿的？”
沈若薇：“不知道。辦公室人進人出，我沒注意。”
宋國華：“你辦公室有監控嗎？”
沈若薇頓了一下：“有。”
“那就調監控。看看誰拿了你的手機，給程永強打了電話。”宋國華看著她，“沈若薇，你是沈氏集團的高管，辦公室在頂樓，進你辦公室需要刷卡。你告訴我‘人進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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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薇抿了一下嘴唇：“我的助理、秘書、保潔，都進得來。”
宋國華又抽出一張紙推過來：“昨天晚上七點零三分，你的私人賬戶給一個境外賬戶轉了五百萬，收款人名字跟程永強的母親一致。”
沈若薇的表情變了一下：“那是正常的商業轉賬。”
“什麼商業轉賬？程永強的母親是一個退休工人，名下沒有任何公司，你跟她的賬戶有過什麼業務往來？”
沈若薇：“我不清楚，財務那邊可能弄錯了。”
宋國華：“財務那邊我已經問過了，他們說這筆轉賬是你親自簽字授權。”
沈若薇不說話了。宋國華靠回椅背上，把兩個文件夾都打開，攤在桌上：“程永強和李大壯已經認罪了。他們說你打電話雇傭他們，讓他們在校門口綁架一個人，叫葉仇。他們說你還承諾給他們每人五千萬作為封口費，這筆錢事成之後再給。你昨天晚上轉了五百萬，是給他們提前花的。”
沈若薇的聲音終於大了一點：“我沒有指使他們綁架任何人！”
“那葉仇為什麼被綁上你的車？”
“我不知道！”
宋國華看著她：“沈若薇，程永強供述說，他給你打電話報信的時候，你說都帶到了”。宋國華把手機錄音的文字稿推過來，“你要不要聽一下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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