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捂著頭還在打滾，豹哥趴在中間嘴裡的血沫順著下巴滴到水泥地麵上。天台的地麵上散落著一根鐵管、一把折疊刀，還有幾截斷掉的繩子頭。孟校長彎腰撿起那把折疊刀，刀刃合上了，他掂了掂：“誰帶的？”黃毛不說話了。豹哥也不說話了。黑子還在哼哼唧唧的。
孟校長把刀遞給教導主任：“收好，當證據。”他轉頭看著青皮：“你們五個，誰先動的手？”青皮靠著牆根低著頭不出聲。豹哥趴在地上扭過頭：“他先打的——”葉仇站在天台邊上風衣下擺被吹起來：“鐵管在地上，刀在地上，繩子在地上。我空手上天台，他們帶著這些東西。校長你覺得是誰先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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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校長看了一眼地上的鐵管和那卷斷了的繩子，又看了一眼那五個人的臉。他轉過身對教導主任說：“通知五個人的家長，今天之內來學校一趟。明天之前不來，直接報教育局處理。”教導主任應了一聲，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孟校長又轉頭對兩個體育老師說：“先把他們帶到醫務室去處理一下傷口，然後帶到教務處等著。”兩個體育老師過來把地上的人一個一個扶起來，架著出去了。青皮走的時候腿還在抖，黃毛半邊臉腫著，大個子捂著肋下一瘸一拐的，黑子捂著頭走不穩被另一個老師架著，豹哥自己站起來但腳下晃了一下，扶了一下牆才站穩了。
走廊裡一大群人走出去的動靜不小。樓下教室的窗戶裡探出許多腦袋往天台上看，有人在小聲說“那不是高三五班的豹子嗎”“被人打了”“誰打的”“一班的葉仇”“他一個人打五個？”“臥槽……”聲音從窗戶縫裡滲進來，嗡嗡的像是遠處的風。
孟校長站在天台上看著葉仇：“你跟我下來，去我辦公室把事情說清楚。”趙磊還站在原地，一臉緊張：“校長，葉仇真的是被他們叫上來的——”孟校長看了他一眼：“你回教室去，該上課上課。”趙磊張了張嘴：“可是——”葉仇：“回去吧，沒事。”趙磊猶豫了一下，轉身跟著陳凱和劉洋下樓了。
天台上隻剩下孟校長、教導主任、王老師和葉仇。風還在吹，卷著地上的灰和碎石子。孟校長看著葉仇站了一會兒，聲音不高：“葉仇，你身手不錯，學校不提倡打架——但今天這事你占理。你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五個人全部通知家長。學校有學校的規矩，帶刀帶鐵管上天台堵人，已經不是打架的事了。”葉仇站在他對麵：“謝謝校長。”
孟校長轉身往天台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葉仇，以後有人再找你麻煩，你先找我。”葉仇：“知道了。”
天台的門關上了，腳步聲在樓梯上越來越遠。葉仇還站在天台上，風吹了一會兒，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截斷掉的繩子頭看了一眼又扔下了。然後他轉身推開了天台的門走了下去。
樓梯上安安靜靜的。他下到四樓的時候聽見走廊那頭有聲音，有人在罵、有人喊疼、有人在打電話。他下到三樓的時候看見趙磊站在一班門口伸著脖子等他：“兄弟你沒事吧？”葉仇：“沒事。”“那五個人呢？”“醫務室。”“校長怎麼說？”“讓他們叫家長。”趙磊愣了一拍：“他們被打了還得叫家長？這不就是開除嗎？”葉仇沒有回答，從他旁邊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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