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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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輛車停在臨江一中門口的時候，保安室裡的周隊正端著保溫杯往杯蓋上倒水。他透過窗戶看見劉建民第一個下車，把煙掐了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然後回頭朝後麵幾輛車招了一下手。趙國棟從灰色商務車上下來，王建軍從皮卡上跳下來，李芳從麵包車上出來的時候還在攏頭發，張豹的奶奶最後一個下的車，把拐杖從車筐裡抽出來拄在地上，回頭喊了一聲：“張豹！跟上！”
五個人帶著五個孩子從側門進了學校。劉強頭上還貼著紗布，趙虎胳膊上纏著繃帶，王磊走路右腳不太敢使勁踩，周兵低著頭，張豹半邊臉腫著。他們穿過操場的時候，有幾個正在跑步的學生停了下來，站成一排往這邊看。一個穿紅運動服的男生側過頭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那不是五班那幾個嗎”，旁邊的男生接了一句“他們怎麼來了”。操場那頭體育老師的哨子響了，他們才轉回去繼續跑。
一行人走到教學樓樓下的時候，劉建民停了一下，點了根煙叼在嘴上，還沒點著就被旁邊走過來的一個老師叫住了：“家長您好，學校不能抽煙。”劉建民把打火機收回去，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耳朵後麵：“行，不抽。”
他們正要往行政樓方向走，前麵拐角處走過來一個人。藍白校服，個子很高，肩膀很寬，走路不快不慢的，校服拉鏈拉到胸口的位置，裡麵的白色T恤領口露出來一道邊。劉強先看見了他，腳步猛地刹住了，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站在了原地。趙虎也看見了，胳膊上的繃帶跟著晃了一下。王磊周兵張豹全看見了，五個學生齊刷刷地站著不動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劉建民看著自己兒子的反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拐角那邊那個穿藍白校服的年輕人正往這邊走，手裡拿著一張紙，折了兩折夾在指縫裡。他走近了，腳步沒有因為前麵站了一排人就放慢。劉建民側頭看了劉強一眼：“就是他？”劉強沒有回答，但他的脖子繃緊了，下巴收了一下，臉上的紗布跟著繃了一下又鬆開了。
葉仇走到他們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了。他看了一眼劉強，目光移到他頭上那塊紗布上，又移開掃了一眼趙虎胳膊上的繃帶，王磊的右腳，周兵低著的頭，張豹腫著的半邊臉，最後落回劉建民臉上。
劉建民也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是葉仇？”
葉仇：“嗯。”
劉建民把耳朵後麵那根煙拿下來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又夾回耳朵後麵了：“我兒子打你不對，他跟我說了。我今天帶他來給你道個歉。”他側過頭朝劉強揚了一下下巴。劉強往前邁了半步，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對不起。”
趙虎也往前邁了半步：“對不起。”王磊：“對不起。”周兵：“對不起。”張豹最後說的：“對不起。”
五個人說完了，站成一排看著他。葉仇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最後落回劉建民臉上：“說完了？”
劉建民點了點頭：“說完了。”
葉仇側身從他們旁邊走過去。
“等一下。”劉建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仇停下來，沒有回頭。
劉建民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攥著信封走到葉仇麵前，把信封遞了過去：“這裡五萬塊錢。你簽個諒解書，這事就算了，我兒子的事你原諒他。”
葉仇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信封邊角被劉建民的手指攥得有些皺了。他抬起頭看著劉建民：“五萬？”
劉建民：“五萬，夠你一個學生花好久了。你拿了錢，這事就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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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仇看著他沒有伸手：“留著你的錢給你孩子轉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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