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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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關著。孟校長坐在桌子一端，麵前攤著一遝文件。五班班主任吳老師坐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支筆，筆帽拔開了沒寫幾個字，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停著。五個家長坐在對麵排椅上，五個學生站在各自家長身後。鄭主任坐在孟校長左手邊，右手邊坐著教務處劉主任。牆角的椅子上還坐著三個學生，一個瘦高個，一個戴眼鏡，一個短頭發女生，三個人的校服都穿得規規矩矩的，但目光都落在地麵上，沒有人抬頭看對麵的那五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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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校長把麵前那遝文件翻了一頁，抽出一張放在最上麵。“劉強，上學期十月，在教學樓三樓廁所裡跟人打架，對方鼻梁骨輕微骨裂。”吳老師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字。劉建民側頭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劉強低著頭沒有動。孟校長又抽出一張：“趙虎，上學期十一月，在操場看台上跟人打架，對方胳膊脫臼，在家休了兩周。”趙國棟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趙虎，趙虎的後背繃了一下，但也沒有動。孟校長又抽出一張：“王磊，十二月，在學校後門堵低年級學生要錢，一共三次，金額加起來不到兩百。”王建軍的嘴唇動了一下，攥著膝蓋的手指收緊了。孟校長又抽出一張：“周兵，今年三月，在宿舍裡抽煙被宿管抓到，第二次了。”李芳轉頭看向周兵，周兵把臉別過去看著牆角的飲水機。孟校長最後抽出一張：“張豹，今年四月，讓低年級學生叫他‘豹哥’，不叫就打。有三個學生來教務處告過狀。”張豹的奶奶攥著拐杖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孟校長把五張紙摞在一起，推到桌子中間：“你們五個孩子，打架的打架，要錢的要錢，抽煙的抽煙，現在帶了鐵管和刀上天台堵人。你們告訴我，下一步要乾什麼？殺人？”劉建民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是沒有說話。趙虎他爸趙國棟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校長，是我們沒管好孩子。”王建軍跟著說了一句：“我們平時忙工作，沒顧上管教。”李芳的聲音帶了點顫：“周兵他爸在外地打工，我一個人帶他……”張豹的奶奶把拐杖從左手換到右手：“校長，是我沒教好孫子。”
孟校長靠在椅背上：“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說這些的。證據都在這裡，你們孩子做了什麼，你們自己看。”他把那遝文件推過去。劉建民伸手接過來翻了翻，翻到第二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放下來了，沒再往後翻。他把文件推給了趙國棟，趙國棟翻了翻，推到王建軍手裡。王建軍翻了翻，推給李芳。李芳看了兩頁，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遞給了張豹的奶奶。老太太沒有翻，把文件放在了膝蓋上。
劉建民開口了：“校長，孩子做錯了，我們認。打架的醫藥費我們賠，要的錢我們退。學校有什麼損失我們也願意補償。”孟校長看著他：“補償？你們拿什麼補償？那幾個被他打過的學生，胳膊脫臼的，鼻梁骨裂的，在家養了多少天？那些被堵著要錢的學生，現在走夜路都繞開後門。這些東西是錢能補回來的？”
劉建民被他說得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那校長你說怎麼辦？”孟校長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即回答。牆角坐著的那三個學生一直在低著頭，瘦高個聽見“堵著要錢”那幾個字的時候，放在膝蓋上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了。吳老師把筆帽合上了：“校長，要不——”孟校長抬手攔了一下，看向那五個家長：“學校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明天全校投票——隻要有一半以上的學生同意你們孩子留下，他們就繼續留在學校讀到畢業。如果票數不夠，你們明天就辦退學手續。”
劉建民：“投票？學生投票？”孟校長：“對，全體學生投票。你們的孩子能不能留下，由全校學生決定。”趙虎他爸趙國棟接了一句：“校長，那些學生肯定都投反對票——”“那就看你們孩子平時做人怎麼樣了。”孟校長把桌上的文件收起來放進了抽屜裡，“明天下午三點，結果出來。你們現在可以帶孩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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