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人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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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的廣播響了。話筒被拍了兩下，發出噗噗的聲響，鄭主任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請全體同學到操場集合。各班按順序排好隊伍。”教學樓裡開始往外湧人。腳步聲、說話聲、椅子腿碰到桌腿的聲響混在一起，從各個教室的門裡漫出來，彙進走廊裡，順著樓梯往下淌。
趙磊從座位上站起來踢了踢前麵的凳子：“走了走了，投票了。”陳凱和劉洋也站起來跟在後麵。葉仇合上書本放回桌肚裡，站起來走出教室門。走廊裡已經全是人，有人邊走邊問：“你投誰？”“反正不投那五個。”“我聽說有人在拉票。”“拉票也沒用，全校投票呢。”聲音在走廊裡來回彈，像一群麻雀飛過弄堂。
操場上的隊伍已經排好了。高一高二高三按年級分成三大塊，每塊再按班級排成縱隊。主席台上放著一個紅色投票箱，開口處貼著一道白紙寫著“投票箱”三個字。三個學生會乾事站在投票箱旁邊，手裡各拿著一遝空白選票。鄭主任站在話筒後麵，手裡攥著一張名單：“各班班長上來領選票。每人一張，不能代領不能代投。”
各班班長排隊上去領了選票，一遝一遝往下傳。人群裡伸出一隻隻接票的手，像風裡擺動的樹枝。葉仇接過選票低頭看了一眼——白紙，上麵印著一個方框，方框下麵印著兩個字“同意”，旁邊還有一個方框印著“不同意”。他把選票夾在手指間垂下去，沒有動筆。
五個人站在操場邊緣，沒有排進任何班級的隊伍裡。劉強站在最前麵，趙虎站他右邊，王磊、周兵、張豹一字排開，像五根戳在草地上的木樁。劉強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來掃去，像是在數有多少人。
周兵低聲問了一句：“你說咱們能有多少票？”劉強沒有回頭：“不知道。”趙虎接了一句：“我爸說昨天晚上花了不少錢，找人拉票。”王磊：“我媽也是，聽說找了幾個學生家長。”張豹也接話了：“我奶奶去廟裡燒香了。”劉強：“燒香有什麼用？得有人投票才行。”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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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的人群已經安靜下來。鄭主任在話筒後麵清了清嗓子：“投票開始。從高一一班開始，按順序上台投票。投完票從左側下台回到隊伍裡。”高一一班的第一排已經動起來了，一個瘦高的男生拿著選票走上主席台，朝投票箱裡折了折塞了進去，然後從左邊下了台走回隊伍裡。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一個接一個的。
劉強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從主席台前走過去，每一張選票折起來塞進箱子裡的樣子都讓他心裡往下沉一下。趙虎站在他旁邊，後背繃得直直的。周兵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王磊咽了一口唾沫。張豹攥著拳頭沒有說話。
一個穿著高一二班校服的男生從他們麵前經過，正要往主席台方向走。劉強看見他的臉，認出他是誰——是去年被他們堵過一次的那個瘦個子，當時他手裡拿著剛買的漫畫書，被劉強他們攔在廁所門口，漫畫書被搶走了。那個男生走過劉強麵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跟劉強對上了。劉強看著他：“喂。”男生停下來了。劉強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但每個人都能聽見：“投我。”
男生手裡捏著選票沒有說話。劉強又往前走了半步：“聽見沒有？投我。”男生的手攥了一下，沒有回答，繞過他大步走上了主席台。他上台之後把選票折了一下塞進投票箱裡，動作很快，像是怕晚了就來不及了。從左邊下台之後他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隊伍裡，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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