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詩坐在醫院門診室裡，電腦屏幕亮著，排班表上她的名字後麵跟著一長串門診號。她的手邊放著一遝病曆，沒有翻。門開著，走廊裡有人經過，說話聲從門口傳進來：“沈醫生今天又坐門診？”“對，她那個組已經分給別人了。”“那她以後還做不做手術了？”“不知道，反正現在不讓做。”聲音遠去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錢明遠沒有發消息，他之前說要請她吃飯，但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動靜。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暗了。走廊裡又有腳步聲，一個護士端著托盤經過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沈醫生，藥房那邊說下午的藥到了，讓你去簽收一下。”沈若詩站起來：“好。”她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幾個醫生站在護士站旁邊聊天，看見她走過來不說話了，等她走過去又重新開口了。她聽不清後麵的話，但她的名字從後麵飄過來，像是被風帶著的紙屑，落在她腳邊又被吹走了。
藥房在走廊另一頭，她走過去簽了字，回來的時候那幾個醫生已經散了。她走回辦公室坐下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排班表上她的名字後麵跟著的門診號還是那三十個，明天也是，後天也是。她靠著椅背盯著那個排班表，盯了很久，屏幕上幾行字變得模糊了，又清晰了，又模糊了。她伸手按了一下屏幕，關了。
窗外天快黑了。她站起來脫了白大褂掛在門後，拿起包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已經亮起來了，暖黃色的光照著地磚。她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圓臉護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沈醫生，下班了？”沈若詩：“嗯。”圓臉護士：“明天見。”沈若詩沒有回答，走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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