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親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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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老城區靠江邊有一家茶館，開在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樓裡，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甜的。茶館裡麵不大，但裝修得講究，紅木桌椅，紫砂茶具，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畫框是金絲楠木的。能來這兒喝茶的人不多，一壺龍井三百八，一碟瓜子六十八，普通人也不會往裡進。
沈景八歲那年的秋天，林若蘭帶他來這兒跟一個世交阿姨喝茶。兩個大人在隔壁包間說話，沈景坐在大廳靠窗的位置寫作業，保姆坐在旁邊看手機。他寫著寫著抬起頭，透過窗戶看見院子裡桂花樹下麵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背對著他。女的穿著一件淺駝色的風衣，深棕色的頭發燙著大卷鬆鬆地披在肩上，耳垂上戴著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男的高大，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站在她對麵，兩個人正低聲說著什麼。風把桂花吹落了幾片，落在她肩膀上，她沒有拍。
那兩個人站了一會兒推門進來了。門上的銅鈴鐺響了一聲，沈景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女人的臉上就沒有移開了。她的五官很柔和，眉眼之間有一種他說不清的熟悉感。她旁邊那個男人四十來歲，國字臉，眉眼粗獷，穿著一件黑色夾克，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表盤在燈下反了一下光。他們進來的時候沒有看沈景這邊，徑直走到最裡麵的包間，門關上了。
保姆在低頭刷手機，沒有注意。沈景放下筆，猶豫了一下，站起來往洗手間方向走。洗手間在走廊儘頭，要經過那個包間的門口。他走過去的時候包間的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隙，裡麵傳出來說話聲。他放慢了腳步，沒有走過去，停在包間門口的牆根邊上。裡麵的人在說話，他沒有想偷聽，但那些話一句一句灌進了他的耳朵裡。
女人的聲音：“他今天也在這裡，我看見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粗啞：“在哪？”
女人：“在外麵寫作業。”
男人笑了一聲：“沈鴻遠倒是會養，養得白白淨淨的。”
女人：“你別亂說話。”
男人：“我亂說什麼了？他本來就是我兒子。沈鴻遠養了八年，還不知道不是自己的種吧？”
沈景靠在牆上沒有動。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腳趾頭在鞋裡微微蜷了起來。
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你小聲點。”
男人：“怕什麼？誰聽得見？倒是你，你每次來看他都哭喪著臉，上次差點被沈家的人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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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我忍不住。”
男人：“忍不住也得忍。你要是不忍，這八年就白忍了。沈鴻遠要是知道你當年騙了他，你以為你還能拿到一分錢？”
沈景站在牆根底下，手指攥著褲縫。那個男人又開口了，帶著一種很輕慢的笑聲：“你哭什麼？兒子不是活得好好的嘛。沈鴻遠當他親生兒子養，吃好的穿好的，五個姐姐疼著，比跟著你我強多了。”
女人的聲音帶了哽咽：“可他不知道我是他親媽……”
男人：“他不知道才好。他要是知道了，還能乖乖當沈家的兒子？你去跟他相認，沈鴻遠一查DNA，什麼都露餡了。”
沈景的手攥得更緊了。
男人又說：“你聽我的，別去認他。讓他好好當沈家的兒子，等他長大了，沈家的錢都是他的。到那時候，他認不認你有什麼區別？錢到手了，他自然就認你了。你哭哭啼啼的，事情壞了你什麼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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