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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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半球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客廳的米白色地磚上，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窗外是碧藍的海麵，幾艘白色的帆船停在遠處，隨波輕輕晃動。院子裡種著一排棕櫚樹，風一吹，寬大的葉子沙沙響。
蘇晚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杯沿印著一道淡淡的口紅印。她穿著一條淺色的家居裙，頭發鬆鬆地盤在腦後，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她看起來比十年前年輕了不少，保養得好，臉上沒什麼皺紋，隻有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擠出兩道細紋。她對麵坐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紮著雙馬尾，穿著一條碎花裙子，正趴在地毯上畫畫，彩筆散了一地。
周誌剛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頭發剪得短短的，身板挺直，手腕上換了一塊新表，表盤比十年前那塊更大更亮。他坐進沙發裡，翹起腿，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嚼了：“今天彙率又漲了，我看了眼賬戶，沈鴻遠那筆錢剛到。”
蘇晚端著茶杯：“多少？”
周誌剛：“還是那個數，一分不少。”
蘇晚喝了一口茶：“他倒是準時。”
周誌剛笑了一聲：“他當然準時。他以為景兒是他兒子，每個月打錢養著，生怕虧待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得意，像是指著一件別人替他種好的果樹，等著果實成熟了去摘。
蘇晚沒有接話。她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茶葉在熱水裡慢慢舒展。周誌剛又說：“再過幾年，等景兒把沈家的資產拿到手了，咱們就可以回去了。到那時候，你再去見他，他總不能把你趕出來吧？”
蘇晚放下茶杯：“他要是恨我呢？”
周誌剛：“恨你什麼？你給了他一條好命。他在沈家長大，吃好的穿好的，五個姐姐寵著，沈鴻遠把他當親兒子。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他應該謝你才對。”
蘇晚沒有接話。周誌剛又拿了一塊蘋果嚼著，目光落在不遠處地毯上趴著畫畫的女兒身上：“小蕊，畫什麼呢？”
小女孩抬起頭，露出跟蘇晚七分相似的一張臉，眉眼之間跟沈景也有幾分像：“畫海。”
周誌剛笑了：“畫得好，以後當畫家。”
小蕊低頭繼續畫了。蘇晚看著女兒，嘴角彎了一下又收住了。她伸手把垂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露出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你說景兒現在在乾什麼？”
周誌剛靠在沙發上：“能乾什麼？上學唄。沈鴻遠給他請了最好的家教，他那成績也差不了。等他考上大學，進了公司，沈家的產業就慢慢到他手上了。”
蘇晚：“那他什麼時候才能當家？”
周誌剛：“沈鴻遠還年輕，少說還要十幾年。但急什麼？咱們現在也不缺錢。沈鴻遠每個月打的錢夠咱們花了，小蕊上學也不愁。等景兒接手了，再多拿一點就行了。”
蘇晚沒有說話。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一些。她把茶杯放在茶幾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你說，他會不會查咱們？”
周誌剛愣了一下：“查咱們？他查咱們乾什麼？”
蘇晚：“他要是長大了，懂事了，起了疑心怎麼辦？”
周誌剛笑了一聲：“你當沈鴻遠是傻子？他每個月給你打錢的時候都以為你是他以前的老朋友。景兒能查什麼？他連自己是誰生的都不知道。”
蘇晚沒有說話。她看著窗外那片海，海麵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小蕊趴在地上換了一支藍色的筆，在紙上畫了一條波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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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候想，”蘇晚的聲音低了下來，“咱們這樣對他，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麼？”周誌剛打斷她，“有點對不起他？你當年把他換進沈家，就是給了他最好的命。你看他現在過的什麼日子？沈家的大少爺，吃穿不愁，五個姐姐疼他，沈鴻遠把他當繼承人培養。他要是在咱們身邊長大，能有什麼？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孩，上普通學校，畢業了找份普通工作。你給了他什麼？你給了他一條金路。”
蘇晚沒有反駁。她重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周誌剛又說：“再說了，咱們這些年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你每個月去看他，我打聽沈家的消息，小蕊也長大了。等時候到了，咱們一家人團聚，有什麼不好的？”
蘇晚放下茶杯：“你確定他會認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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