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舊轎車停在了路邊，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裡麵是白色T恤，頭發被風刮得有些亂，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上有一道裂痕。他手裡攥著一個文件袋，關車門的動作很急。他快步往卷簾門方向走，經過葉仇身邊的時候側頭看了他一眼，腳步慢了下來：“你是？”
葉仇看著他：“你是王總？”
王總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是我。你是……來麵試的？”
葉仇：“來談投資的。”
王總的眼神變了一下：“談投資？誰讓你來的？”
葉仇：“我自己來的。”
王總看了他兩秒：“你進來坐。”他彎腰鑽進了卷簾門。葉仇跟著他進去了。
辦公室裡麵，劉強聽見卷簾門響，探頭一看，看見王總站在門口，趕緊站直了：“王總你回來了？”王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劉小美和趙強一眼，轉回葉仇：“你跟我上樓說。”葉仇跟著王總上了樓。劉強站在原地，轉頭跟劉小美對視了一眼。劉小美嘴裡還嚼著飯，筷子停在半空中。趙強也坐直了身子。
劉強低聲說了一句：“王總真跟他上去了？”劉小美把飯咽下去了：“他真有一千萬？”趙強沒有說話，盯著樓梯口。
樓上辦公室裡，王總在辦公桌後麵坐下來：“你叫什麼名字？”
葉仇：“葉仇。”
王總：“你哪個公司的？”
葉仇：“沒有公司。”
王總：“你是學生？”
葉仇：“高三。”
王總靠在椅背上，摘了眼鏡擦了擦又戴上：“高三學生帶一千萬來投資一家快倒閉的公司？”葉仇：“我看了你們的報道。你們的技術方向是對的，隻是沒錢了。現在是最便宜的時候。”王總：“你帶了多少？”葉仇：“一千萬。”
王總的手從文件袋上拿開了。他盯著葉仇看了好幾秒，重新靠在椅背上：“你說你有一千萬，怎麼證明？”
葉仇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頁麵劃到賬戶餘額那一頁，轉過去放在桌上：“你自己看。”
王總伸手拿起手機湊近了看。他先看了一眼數字，又數了一遍位數，翻到交易記錄那裡，又把餘額頁看了一遍。他把手機放回桌上推給葉仇，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又戴上：“你這一千萬，要多少股份？”
葉仇：“百分之六十。”
王總：“百分之六十？你拿一千萬換百分之六十？”
葉仇：“你賬上現在隻有八千塊，員工三個月沒發工資。如果你找不到別的投資，這家公司下個月就不存在了。”
王總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桌上那部手機，屏幕還亮著，銀行趙經理的通話記錄還停在最上麵。他又轉過來看葉仇：“你下周一再來，我帶股權協議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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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仇：“好。”
王總站起來：“我送你。”兩個人往樓下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劉強、劉小美、趙強還站在一樓辦公室中間，沒有人動。劉強的手垂在身側，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已經沒有了，嘴唇抿著，看見王總下來往後退了半步。劉小美手裡的筷子已經放下了，站在辦公桌旁邊沒有說話。趙強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王總走到一樓站住了，看著他們三個：“你們三個剛才在樓下跟這位葉先生說了什麼？”
劉強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沒說什麼。”
王總：“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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