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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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老城區有一棟五層舊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瓷磚發黃了，有些邊角已經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樓下掛著一塊鐵皮牌子，上麵印著“臨江銳創科技”幾個字，字是噴漆噴上去的，風吹日曬掉了一半顏色。一樓的大門是卷簾門，拉到一半，裡麵透出來昏黃的燈光。門口堆著幾箱過期快遞，旁邊放著一個垃圾桶，垃圾已經溢出來了。葉仇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那塊牌子，又拿出手機翻了一下——確認是這家。他前世在沈家地下室看過一篇財經報道，標題寫著“銳創科技從瀕臨破產到百億市值，他隻用了三年”。報道裡麵詳細寫了這家公司怎麼在快倒閉的時候被一個投資人看中，注資兩百萬換了一半股份，後來公司做軟件，三年後上市，市值翻了上千倍。他當時把這篇報道反複看了好幾遍，因為上麵寫了一句——“當時公司賬上隻剩八千塊，員工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這句話他記得特別清楚。他彎腰從卷簾門下麵鑽了進去。
一樓是個大開間，擺著七八張辦公桌，桌麵上的電腦款式都是好幾年前的了，屏幕邊緣發黃，鍵盤上的字母被磨掉了好幾個。有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個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另一個趴在桌上睡覺。角落裡堆著一摞紙箱子，上麵寫著“樣品”兩個字，箱子上落了一層灰。空氣裡有泡麵的味道，混著打印機油墨的澀味。牆上貼著一張海報，上麵印著“銳創科技，創造未來”幾個字，邊角已經卷起來了。
葉仇走到靠窗那張辦公桌前麵，趴著睡覺的人沒有醒，還在打呼嚕。打電話的那個人掛斷了手機，抬起頭看了葉仇一眼，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頭發亂蓬蓬的，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眼圈發黑，穿著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他上下打量了葉仇一遍：“你找誰？”
葉仇：“我找你們老板，王總。”
格子襯衫：“王總不在，出去見投資方了。你找他有事？”
葉仇：“我來談投資的。”
格子襯衫聽見“投資”兩個字，眼神變了一下，把手裡的手機放在桌上：“談投資？你？”他側過頭看了趴著睡覺的那個人一眼，那個人沒有醒。格子襯衫轉回來：“你成年了嗎？”
葉仇：“成年了。”
格子襯衫靠在椅背上：“你帶了多少？”
葉仇：“一千萬。”
格子襯衫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一千萬？”他站起來繞到葉仇麵前，上下打量了葉仇一遍，目光從他那雙開膠的運動鞋一直看到他那件洗得領口變形的T恤：“你這一身加起來有沒有兩百塊？你跟我說你有一千萬？”
旁邊趴著睡覺的那個人被說話聲吵醒了，迷迷糊糊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怎麼了劉哥？”格子襯衫轉頭跟他說：“趙強，這小孩說他是來投資的，帶了一千萬。”趙強愣了一拍，看了葉仇一眼，然後也笑了：“一千萬？他？”他又趴回去了，聲音悶在胳膊裡：“別逗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白色襯衫的年輕女人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外賣袋子，紮著馬尾，走路帶風，鞋跟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響：“誰要投資？”格子襯衫轉頭跟她說：“劉小美，這小孩，說帶了一千萬。”劉小美把外賣放在桌上，看了葉仇一眼：“一千萬？他？”她拉開椅子坐下來，“你看他那個鞋，鞋底都磨平了。我上個月遇到一個更離譜的，說他爸是房地產老板，要給我們投五千萬，結果聊了三個小時，走的時候問我借了五十塊打車。”
葉仇：“我不是來跟你開玩笑的。”
劉強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那你把手機打開，讓我們看看你餘額。一千萬，你總得有銀行記錄吧？”趙強又抬起頭了：“對啊，讓我們看看。”劉小美也轉過來看著他：“你打開呀，我們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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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仇看著他們三個：“我找王總，不是找你們。”
劉強笑了一聲：“王總不在。他出去找投資了，你等他回來他也一樣不會信你。你看看你自己——穿的什麼？T恤都起球了，鞋邊開膠了，頭發也沒打理。你走在大街上誰看了不覺得你是個學生？你跟我說有一千萬？”
趙強接了一句：“劉哥你跟他廢什麼話，叫保安來就行了。”
劉小美拿筷子拆開外賣盒子：“你們這種小孩我見多了，看了幾篇創業雞湯就覺得自己是下一個首富了。你知不知道王總最近見投資方都見瘋了，哪有空見你一個學生？你要真想幫忙，幫我把這盒飯錢付了。”
劉強站起來了，走到葉仇麵前：“我跟你明說吧。前兩天也有個大學生跑來說要投資，王總還真跟他聊了半小時，結果那小子卡裡連一千塊都沒有，純粹是來刷經驗的。你是不是跟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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