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守府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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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太守府。
這座代表著大漢邊陲最高權力的官署，此刻不僅沒有深夜的靜謐，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肅殺。廊柱上的火把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映照著兩側全副武裝的甲士。
陳驍走在漢白玉鋪就的長階上，每走一步，身後的張虎就拖著那扇巨大的鐵柵欄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張虎此刻像個鐵塔般護在陳驍側後方，身上凝固的血痂和那對銅鈴大眼裡不加掩飾的殺氣，讓周圍的府兵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我說虎子，咱能不能換個斯文點的盾牌？你這拖著門走，不知道的還以為咱是來給太守拆遷的。”陳驍雖然臉色蒼白，但依舊有心思吐槽。
“嘿嘿，老大，這玩意兒順手，擋箭好使！”張虎憨厚一笑，配上他那張血跡斑斑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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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頭的張遼身形微微一頓，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他實在無法理解陳驍這種“瀕死邊緣還能講冷笑話”的心理素質。這哪是個死囚，這分明是個混世魔王。
正廳之內，幽州太守郭勳正襟危坐。他年約五十，鬢發微霜，眼神裡透著長年操勞的疲憊與上位者的威嚴。在他的身側，幾名文官正交頭接耳，而另一側，則是麵色陰沉如水的劉司馬。
“太守大人，此賊陳驍越獄殺人，更蠱惑並州校尉張遼對抗法度，依漢律，當立斬！”劉司馬率先發難，聲音淒厲，恨不得立刻將陳驍碎屍萬段。
“劉司馬，越獄殺人那是官逼民反，至於法度……”陳驍大大咧咧地走進正廳，甚至沒等郭勳賜座，就自顧自地找了個角落的陰影處靠著，“法度能讓幽州三萬邊軍吃上飽飯嗎？法度能讓北境的鮮卑人看到你就下跪求饒嗎？”
“放肆！太守麵前，豈容你這死囚狂吠！”一名年老的文官拍案而起。
“都閉嘴。”郭勳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住了喧鬨。他盯著陳驍，目光如隼，“陳驍，張文遠說你有通天之才，能解幽州軍費之困。本府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說得動我，你就是幽州的功臣；說不動，這太守府後的歪脖子樹，就是你的歸宿。”
陳驍笑了，腹黑的笑容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深邃。他拍了拍張虎的鐵柵欄門，示意他安分點，然後走到大廳中央的沙盤前。
“太守大人，幽州現在的局勢，用一個詞形容就是——資不抵債。”
陳驍隨手拿起沙盤上的一枚令旗，劃出一道圈：“鮮卑南下在即，幽州三萬將士，人吃馬喂，再加上兵甲修繕，每年的軍費至少在六億錢以上。而幽州去年的賦稅折合下來，還不到三億錢。剩下的缺口，你們以往是靠賣官鬻爵，或者是像劉司馬這樣勾結外族倒賣軍資來填補，對吧？”
“胡言亂語！”劉司馬臉色瞬間慘白，就要拔刀。
“坐下！”郭勳冷哼一聲，劉司馬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郭勳看向陳驍，眼神中多了一絲凝重，“繼續說。”
“傳統的征稅方法是‘竭澤而漁’，越征收，百姓越窮，最後隻能跟著張角去喊‘蒼天已死’。這種原始的金融邏輯，簡直是自殺。”陳驍的眼神裡透出一抹來自現代文明的降維嘲諷，“真正的生財之道，不在於‘收’，而在於‘杠杆’。”
“杠杆？”廳內眾人一臉茫然，這個詞對他們來說，比鬼神還陌生。
“簡單來說，就是‘信用預售’。”陳驍在大廳地磚上蹲下，隨手撿起半塊炭塊，飛速畫出一個簡易的閉環邏輯圖。
“太守大人，我之前展示過精煉焦炭的技術。那種技術產出的精鋼，足以讓幽州軍的戰力提升一個檔次。我們可以以此為背書，發行一種名為‘大秦債券’……哦不，叫‘幽州軍需通寶’的憑證。”
“通寶？你這不就是私鑄貨幣？那是謀反的大罪！”那名老文官又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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