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改進版“踏橛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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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穀的深冬，寒風如刀子般在太行山的縫隙裡呼嘯。
不同於外界的蕭瑟，穀內的鐵匠工坊卻熱得像個蒸籠。赤裸著上身的漢子們喊著號子，巨大的水力鍛錘——雖然現在還很原始，隻是利用溪流落差帶動簡易凸輪——正在有節奏地轟擊著燒紅的鐵條。
陳驍站在工坊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把剛剛組裝好的“怪東西”。
他穿著一身緊湊的皮甲，臉上掛著幾天沒刮的胡茬，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狂熱的冷靜。在他對麵，是滿頭大汗的老木匠李伯和鐵匠頭子趙鐵柱。這兩人現在看著陳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又像在看一尊神。
“主公，這……這玩意兒真的能用？”趙鐵柱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咽了口唾沫，“俺打了一輩子鐵，沒見過用純鋼條做弓臂的。這硬度，神仙也拉不開吧？”
陳驍掂了掂手裡的家夥。這不僅僅是一把弩，它是大秦重工的第一代“反器材武器”。
在漢代，弩已經是製式裝備，所謂“強弩之末”，漢軍的強弩早已聞名天下。大黃弩、擘張弩，甚至是用腳踏的蹶張弩，在這個時代都不稀奇。
但陳驍要的，不是那種用桑木、柘木複合膠粘的傳統弩臂。那種東西製作周期長，怕潮濕，且磅數有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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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鋼。
“誰讓你用手拉了？”陳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那把沉重的黑鐵弩扔給了站在一旁充當安保兼小白鼠的張虎，“虎子，給這兩位大師傅演示一下，什麼叫‘工業暴力美學’。”
張虎嘿嘿一笑，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這家夥自從跟了陳驍，肉吃得飽，身板壯了一圈，像頭直立行走的黑熊。
他接過那把沉重的弩，這弩身由堅硬的棗木製成，刷了桐油，而在最關鍵的弩臂位置，赫然是一條經過反複折疊鍛打、又進行了油淬處理的彈簧鋼條——雖然現在的熱處理技術還很粗糙，廢品率極高，但眼前這根，是這幾天選出來的極品。
這把弩的前端，有一個像馬鐙一樣的鐵環。
張虎將弩豎直立在地上，右腳狠狠地踩進前端的鐵環裡，雙手扣住那根用牛筋和鋼絲絞合而成的弓弦。
“喝！”
隨著張虎一聲暴喝，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背部肌肉像岩石一樣隆起。利用腰腿合一的力量，那根倔強無比的鋼製弩臂終於被緩緩拉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哢噠。”
弓弦掛上了青銅打造的懸刀（扳機）。
李伯和趙鐵柱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虎是什麼力氣？那是能倒拽兩頭牛的猛人。連他都要用全身力氣踩著才能上弦，這弩的拉力得有多大？
“四石？不對，至少六石以上！”趙鐵柱驚呼。在漢代，一石約三十公斤，六石那就是接近一百八十公斤的拉力！
陳驍走上前，從腰間的箭囊裡抽出一支特製的弩箭。
這箭也與眾不同。箭杆短粗，去掉了輕飄飄的箭羽，尾部刻著螺旋槽以維持飛行穩定。最恐怖的是箭頭——三棱破甲錐，通體用高碳鋼打磨，在火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寒光。
“裝箭。”陳驍下令。
張虎小心翼翼地將弩箭放入箭槽。
陳驍指了指一百步外（約130米）的一棵老枯樹。樹乾上綁著三層厚厚的老牛皮，裡麵還墊著一塊從報廢鐵鍋上切下來的鐵片。這是模擬重騎兵或者身穿鐵甲的將領。
“放！”
張虎深吸一口氣，端平弩身。這把弩雖然重，但重心設計得很合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瞄準。
他扣動了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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