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幽州刺史府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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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刺史府，這座代表大漢北疆最高行政權力的府邸，此刻正籠罩在一層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
雖是隆冬正午，陽光稀薄地灑在結著冰棱的飛簷上，卻照不進幽深昏暗的大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檀香混合著黴味的怪異氣息，像是某種正在腐爛的錦緞。
刺史郭勳癱坐在鋪著厚厚熊皮的主座上，手中的竹簡仿佛有千斤重。
“又是太平道……又是張角……”郭勳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恐懼，“涿郡回報，流民聚集施符水者已逾萬人；廣陽郡回報，有人夜觀天象，妄言‘蒼天已死’……這幫妖道，究竟想乾什麼？”
堂下，一眾僚屬低頭看著腳尖，大氣都不敢出。
在這個官僚體係已經僵死的大漢末年，多做多錯，少做少錯。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朝廷的十常侍隻認錢，不認災情。若是上報“民變”，洛陽的那幫閹黨隻會怪罪刺史“治理無方”，輕則罷官，重則下獄。
“府庫裡還有多少錢糧？”郭勳把竹簡扔在案上，發出的脆響讓眾人一哆嗦。
“回……回使君。”一名留著山羊胡的主簿顫巍巍地出列，“除去上個月進貢給張讓大人的‘孝敬’，以及修繕府邸的開銷……賬麵上，隻剩不到三千石陳糧，五百金。”
“混賬！”郭勳猛地拍案而起，但因為氣血不足，眼前一陣發黑又跌坐回去，“三千石？若是那幫妖道真的反了，這點糧食夠五校兵馬吃幾天？啊？！”
無人敢應。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低沉而穩重的聲音從堂外傳來，打破了僵局。
“若使君信得過，在下倒有一策，可解燃眉之急。”
郭勳猛地抬頭。
隻見一名身著黑色布衣，腰懸古樸長劍的青年大步走入。他並沒有像其他下屬那樣唯唯諾諾，而是步履生風，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在他身後，跟著一位身形魁梧、麵容冷峻的年輕武官——正是剛被提拔為從事的張遼，張文遠。
來人正是陳驍。
他這次進城，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買賣”。
“陳驍？”郭勳眯起眼睛，想起了這個幾個月前還是死囚，如今卻盤踞太行山，靠販賣私鹽和烈酒搞得風生水起的“豪強”。
按理說，官府該剿滅這種私自武裝的勢力。但陳驍太會做人了。他每個月送進刺史府的“大秦釀”和精鹽，比朝廷的俸祿還豐厚十倍。在這個錢能通神的年代，陳驍在郭勳眼裡，就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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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此處是公堂，豈容你一介……”主簿剛想嗬斥，卻被郭勳揮手製止。
“陳莊主，你剛才說，有策？”郭勳此時就像個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
陳驍微微一笑，拱手行禮，但腰背挺得筆直：“使君，這滿堂公卿都在擔心流民作亂。但在陳某看來，亂，是擋不住的。”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你敢妄議朝政？！”
陳驍無視了周圍的指指點點，徑直走到大堂中央的幽州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太平道起勢已久，就像乾柴裡的火星。如今使君若是強行鎮壓，手中兵力不足，反而會激起民變，給了洛陽問責的借口。若是不管，一旦火燒起來，使君首當其衝。”
郭勳的臉色慘白：“那……那該如何是好？”
“轉移矛盾，借刀殺人。”陳驍吐出八個字，語氣冰冷得像幽州的寒風。
他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遞給張遼呈上去。
“使君，既然官軍缺糧少餉，何不將‘剿匪’的權力下放？”陳驍圖窮匕見，“太行山一帶，黑山賊與太平道勾結。在下願替使君分憂，以‘鄉勇’之名，自籌糧草，替刺史府鎮守西麵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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