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中平元年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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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六年的除夕，夜色深沉如墨。
太行山的風依舊在呼嘯，但大王穀內卻是一片詭異的肅殺與沸騰並存的景象。
不同於外界百姓在饑寒交迫中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大王穀的“祭祖”儀式顯得格格不入。沒有豬頭三牲，沒有焚香禱告，隻有一座剛剛竣工的、高達三丈的瞭望塔上，一口新鑄的巨大銅鐘被敲響。
“當——！”
悠揚的鐘聲穿透了風雪，回蕩在空曠的山穀之中。
這是陳驍定下的規矩。這口鐘，不是用來報時的，而是用來“報警”的。但在今夜，它敲響的是一個時代的喪鐘，也是大秦龍旗真正崛起的序曲。
陳驍站在瞭望塔的頂端，俯瞰著腳下的領地。
從當初那個隻能在死牢裡靠格鬥技巧求生的囚徒，到如今坐擁方圓五十裡實控權、手握三千虎狼之師的“幽州西部討寇校尉”，他把這片荒涼的死地，變成了一座武裝到牙齒的要塞。
“主公，清點完畢。”
張遼身披一套經過改進的黑色紮甲，大步登上塔頂。這套鎧甲不同於漢軍的紅黑相間，而是通體漆黑，甲片經過了滲碳處理，硬度是普通鐵甲的兩倍。
“念。”陳驍雙手扶著欄杆，目光並未回頭。
張遼展開手中的竹簡，借著塔頂的火盆光亮，聲音沉穩而有力：
“截止今夜子時，大王穀在冊人口共計四千三百二十一人。其中，核心戰鬥人員‘秦衛’八百人，皆配備長刀、硬弩、鐵甲；預備役‘建設兵團’兩千人，平日做工，戰時可充輔兵；工匠三百人，其餘為婦孺老弱，但皆已編戶齊民，哪怕是十歲孩童，也會削竹釘。”
“糧草儲備，現有陳糧五萬石，肉乾三千斤。精鹽儲備兩千斤，高度蒸餾酒五百壇。”
“軍械方麵，庫存‘黑曼巴’鋼臂弩一百二十張，弩箭三萬支；三米長矛一千杆；環首刀（改良版）八百口；皮盾、木盾共計兩千麵。”
張遼每念出一個數字，陳驍的嘴角就微微上揚一分。
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這組數據代表的不僅僅是財富，而是在這個即將到來的亂世中，活下去的“入場券”。
“還有防禦工事。”陳驍指了指穀口那兩座如同怪獸獠牙般交錯的棱堡，“文遠，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把牆修成這種怪模怪樣嗎？”
那是兩座呈“W”型折疊走向的土牆，牆體並非垂直，而是帶有傾斜角度，表麵混合了糯米汁、石灰和黏土（原始三合土），堅硬如石。
張遼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屬下試過。這種牆，雲梯極難搭穩。而且無論敵人攻打哪一段牆體，都會暴露在側麵哨塔的射擊死角下。加上那一百二十張鋼弩形成的交叉火力網……這哪裡是牆，分明是一座絞肉機。”
“沒錯。”陳驍轉過身，拍了拍那口銅鐘，“這就是‘棱堡’的雛形。我不求它有多高，我隻求讓每一個試圖跨過它的人，都要付出十倍的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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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陳驍把所有的積蓄都砸在了兩件事上：鋼鐵與混凝土（土法）。
他利用現代地質知識找到了露天淺層煤礦，解決了燃料問題；利用水力鍛錘（雖然經常壞）提高了鍛打效率；利用“分粥禮”和“火龍炕”收攏了黑山流民的人心。
如今的大王穀，外表看是一座土寨，內裡卻是一座正在預熱的戰爭工廠。
“主公。”一直沉默的張虎突然插嘴，他摸著腰間那把剛剛出爐的加厚背大砍刀，眼神裡透著一股嗜血的渴望，“俺們練了這兩年，天天就是操練隊形、刺殺、負重跑。除了打幾個不長眼的小毛賊，還沒真正乾過大仗。這刀都快生鏽了。”
陳驍看著這個憨貨，笑了。
“鏽不了。”陳驍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那裡似乎正醞釀著一場席卷天下的風暴，“虎子，你記住今天這個日子。”
“啊？今天啥日子？”張虎撓了撓頭。
“光和六年臘月三十。”陳驍輕聲說道，“過了今夜，就是中平元年。”
“中平？”張遼一愣，“主公，年號未改，朝廷尚未頒布新曆，您怎麼知道……”
陳驍眼神一凜，瞬間恢複了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他當然知道。作為一個穿越者，公元184年（中平元年）意味著什麼，刻在他的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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