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饑餓的投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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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的風雪似乎沒有儘頭，大王穀的穀口，此刻卻聚集著一群比風雪更令人心寒的東西——人。
準確地說，是兩千多名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黑山軍”。
與其說他們是軍隊，不如說是一群瀕死的乞丐。手中的兵器大多是削尖的木棍或生鏽的鐮刀，唯有為首的一百多人手裡拿著像樣的環首刀。他們是被黑山軍大首領張燕拋棄的“累贅”——因為缺糧，張燕主力收縮進了更深的山寨，而像“鑽山豹”李大目這種小頭目，就被無情地踢了出來“自謀生路”。
穀口的哨塔上，踏橛弩（黑曼巴）的寒光在雪中若隱若現。
“主公，要放嗎？”張虎握著刀柄，眼神凶狠，“這幫賊寇，若是假投降，衝進來就是禍害。”
陳驍站在寨牆上，身披厚重的黑色大氅，手裡捏著昨天剛從幽州刺史府拿回來的“討寇校尉”印信。
“放。”陳驍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一筆生意，“但不能就這麼放進來。記住，我要的是勞動力，不是大爺。”
寨門緩緩打開。
李大目看著那扇厚重的原木大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聽說這裡有糧，還有那種能讓人身子發暖的烈酒。隻要混進去，憑他手下一百個見過血的弟兄，哪怕奪不下寨子，也能搶一票狠的。
然而，當他跨過吊橋的那一刻，那種貪婪瞬間被恐懼取代。
迎接他的不是熱粥，而是兩排全副武裝的大秦衛隊。最前排的士兵手持長矛，這種長矛比漢軍製式長矛還要長出半米，矛尖在雪地裡泛著滲碳鋼特有的幽藍光澤。
而在長矛陣後方，十幾架黑洞洞的強弩正指著他的腦門。
“奉幽州刺史府令，討寇校尉陳，在此接收降卒。”
陳驍並沒有站在高處喊話，而是直接走到了李大目麵前不足五步的地方。這種壓迫感，讓本來就餓得腿軟的李大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討……討寇校尉？”李大目愣住了。不是說這是個私鹽販子嗎？怎麼搖身一變成了官軍？
“怎麼？不想認這塊印？”陳驍將那方銅印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那你現在就可以滾回山裡去啃樹皮。或者，把兵器扔進那個坑裡，跪下領粥。”
他指了指旁邊早已挖好的一個深坑。
李大目還想討價還價：“陳……陳校尉，兄弟們也是沒辦法。能不能讓我們保留兵器，我們可以在外圍幫您守……”
“崩！”
一聲弓弦震顫的脆響。
李大目隻覺得頭皮一涼，一支弩箭擦著他的發髻飛過，釘在他身後的一棵鬆樹上，箭尾還在嗡嗡作響。
“我說的是——無條件投降。”陳驍收回指著他的手，語氣驟然變冷，“我數三聲。不扔，全部射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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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那個“二”字剛出口，周圍的長矛手齊刷刷地向前踏了一步，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像是踩在李大目的心口上。
“扔！我們扔！”李大目崩潰了。在絕對的武力和饑餓麵前，尊嚴一文不值。
“哐當……哐當……”
一件件生鏽的兵器被丟進深坑。緊接著，是兩千多名饑民的膝蓋落地聲。
……
接收流民，遠比殺流民要難。
大王穀原本隻有不到八百人，突然湧入兩千多人，若處理不好，瘟疫、暴亂、饑荒隨之而來。
陳驍沒有讓這些人直接進入核心居住區，而是在穀口的一片開闊地上劃出了“隔離區”。
“所有人，脫衣服。”
這道命令讓流民們炸了鍋。大冬天的脫衣服？這是要凍死人嗎？
“不想生虱子、染傷寒死的，就照做！”陳驍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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