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來自巨鹿的最後通牒，拿鋼鐵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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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元年的正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乾燥而焦躁的味道。大王穀的積雪剛剛開始融化，露出下麵黑褐色的凍土，像極了即將潰爛的傷口。
陳驍坐在書房的虎皮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枚“幽州西部討寇校尉”的銅印。在他麵前的案幾上，擺著一把剛剛報廢的“黑曼巴”弩機零件，他在研究彈簧鋼的金屬疲勞問題。
“主公，蘭兒姑娘求見。”張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僵硬，“她說……她是來‘傳教’的。”
陳驍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讓她進來。另外，讓文遠把周圍的暗哨撤了，既然是客人，就不必藏著掖著。”
門簾掀開。
走進來的女子，不再是平日裡那個穿著粗布麻衣、在紡織工坊裡唯唯諾諾的流民少女蘭兒。
她換上了一身淡黃色的道袍，發髻高聳，插著一支木製的九節杖縮微發簪。原本怯生生的眼神此刻變得空靈而狂熱，仿佛換了一個靈魂。在她身後，並沒有跟著任何侍女，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比千軍萬馬還要沉重。
“貧道張蘭，見過陳校尉。”
她沒有行跪拜禮，而是單手豎掌，行了一個太平道的稽首禮。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陳驍沒有起身，依然低頭擺弄著弩機零件，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張蘭？原來是巨鹿張家的貴人。潛伏在我這窮山溝裡兩年，吃大秦的飯，睡大秦的炕，現在吃飽了，想起自己的神仙身份了？”
蘭兒——或者說張蘭，並沒有被激怒。她緩步走到案幾前，目光落在那堆精密的鋼製零件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
“陳校尉，明人不說暗話。”張蘭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大賢良師（張角）知曉你這裡有‘點石成金’的鍛鋼之術，也有那種能射穿兩層鐵甲的神弩。這兩年，你借著災荒收攏流民，私鑄兵器，若非我教替你遮掩，官府的圍剿早就到了。”
“替我遮掩？”陳驍終於抬起頭，眼神玩味，“難道不是你們太平道忙著在各地施符水、收信徒，沒空搭理我這個小魚小蝦嗎？”
張蘭被噎了一下，但迅速恢複了鎮定。她從袖中掏出一卷黃綾，緩緩展開，鋪在陳驍麵前。
那上麵畫著的不是符咒，而是一張詳細的——采購清單。
“這是大賢良師給你的機會。”張蘭指著黃綾上的字跡，語氣變得森然，“在這個月十五之前，我們要五千口滲碳鋼刀，一千張那種鋼臂弩，以及……你的鋼鐵冶煉配方和工匠。”
陳驍掃了一眼清單，差點笑出聲。
“五千口？一千張？”陳驍靠在椅背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張姑娘，你知道這點東西，在大漢的市麵上值多少錢嗎？哪怕是把你們巨鹿老巢賣了，也買不起。”
“我們不買。”張蘭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案幾上，死死盯著陳驍的眼睛，“我們是在救你的命。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三十六方渠帥已經集結完畢，百萬信徒隻待一聲號令，便可席卷天下。你這大王穀雖然堅固，但在黃天洪流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入夥，你就是大賢良師麾下的‘神兵將軍’，哪怕日後封侯拜相也不在話下。拒絕，大王穀雞犬不留。”
這就是最後通牒。
赤裸裸的威脅，沒有任何回旋餘地。太平道急了，起義在即（曆史上是甲子年二月），他們極度缺乏精良的武器來對抗漢軍的裝備優勢。而陳驍的大王穀，就是他們眼中的絕佳兵工廠。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窗外，張虎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隻要陳驍一個眼神，他就能在一秒鐘內砍下這個女人的頭。
但陳驍沒有動。
他站起身，繞過案幾，走到張蘭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呼吸可聞。
“張姑娘，你的邏輯有個致命的錯誤。”陳驍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敲在張蘭的心上，“你以為我是怕死才躲進山裡的嗎？”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張蘭的手腕。張蘭大驚，想要掙脫，卻發現這男人的手勁大得像鐵鉗。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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