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理隻在射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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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鹿郡北，廣宗縣外的一處隱秘莊園。
這裡表麵上是當地豪強蘇雙的別院，實則是太平道在北方的核心樞紐。枯黃的野草掩蓋著無數暗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香灰和生鐵鏽蝕的怪異味道。
陳驍隻帶了兩個人。
一個是負責扛刀的張虎，這黑大漢如今身披雙層重甲，背著一把足有門板寬的巨型斬馬刀，像一尊移動的鐵塔。另一個則是負責提箱子的親衛——箱子裡裝的不是金銀，而是大王穀最新研發的“特產”。
“主公，這地方陰森森的，俺覺得不對勁。”張虎甕聲甕氣地說道，手卻始終沒離開刀柄，“剛才林子裡至少有十把強弩對著咱們。”
“怕什麼？”陳驍騎在馬上，神色輕鬆得像是在郊遊，“他們要是真敢動手，剛才在山口就射了。既然讓我們進來，說明那位‘大賢良師’不想殺我，或者說……不敢殺。”
莊園大門緩緩打開。
迎接他們的不是迎賓的童子，而是兩排手持長戟、頭裹黃巾的死士。這些人眼神狂熱而空洞，仿佛沒有痛覺的機器。
在大門的儘頭，站著一個身穿杏黃色道袍的中年人，麵容陰鷙，正是張角的二弟，人公將軍張寶。
“陳校尉好膽識。”張寶冷冷地盯著陳驍，“竟真的敢隻帶兩人赴會。就不怕這莊園是那吃人的虎穴？”
陳驍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意丟給一旁的黃巾力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虎穴？張將軍說笑了。我這人膽子小，若是沒有保命的手段，怎麼敢來見天下聞名的大賢良師？”
他指了指張虎背上的那個沉甸甸的木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再說了，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
正廳之內，香火繚繞。
數百根兒臂粗的蠟燭將大廳照得通明。高台上，一個枯瘦的老者盤膝而坐，長發披散，手持九節杖。他雖然閉著眼，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受萬人膜拜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天公將軍，張角。
“大膽陳驍！見了教主，為何不跪？！”
一聲暴喝從側麵炸響。隻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拔劍出鞘，正是地公將軍張梁。隨著他的怒吼，四周帷幕後瞬間湧出數十名刀斧手，寒光凜凜，殺氣逼人。
這就是下馬威。
換做普通豪強，此刻恐怕早已嚇得腿軟求饒。
但陳驍隻是平靜地掃視了一圈，然後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張將軍，這種‘摔杯為號’的老戲碼，就別演了。”陳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大廳裡，“如果要殺我，何必等到現在？直接派幾千信徒把大王穀圍了不是更省事？”
高台上的張角終於睜開了眼。那雙眼睛渾濁卻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陳施主。”張角的嗓音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蘭兒回報，你拒絕獻出鍛鋼之術，還用妖法毀了她的住處。今日孤身前來，莫非是改主意了？”
“改主意？不。”陳驍搖了搖頭，“我是來談生意的。技術，是我的命根子，給不了。但命，我可以賣給你們。”
“什麼意思？”張寶皺眉。
陳驍打了個響指。張虎上前一步，將那個木箱重重地砸在案幾上，震得茶杯亂跳。
“哢嚓。”
箱蓋打開。
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把泛著幽藍寒光的環首刀，一張黑沉沉的鋼臂弩，以及……三個被黑布包裹的陶罐。
“這是大王穀最新的一批滲碳鋼刀，砍鐵如泥，韌性是漢軍製式環首刀的三倍。”陳驍拿起那把刀，隨手一揮，竟將麵前的硬木案角像切豆腐一樣削了下來。
張梁的眼神瞬間直了。太平道起事在即，最缺的就是這種神兵利器。若是渠帥們裝備了這種刀，漢軍的皮甲簡直就是紙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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