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水力鍛錘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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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穀的後山，原本是一片被冰封的瀑布深潭。
此刻，這裡的寧靜被一種從未在這個時代出現過的巨大轟鳴聲徹底撕碎。
“轟……隆……轟……隆……”
那聲音如同沉悶的雷霆，但又比雷霆更有節奏。每隔兩息，便是一聲巨響，震得周圍鬆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大地在顫抖，就連深潭裡的冰層都被震出了無數細密的裂紋。
剛剛安頓好真定鄉親的趙雲，站在“禁區”的木柵欄外，手裡的亮銀槍有些微微發顫。
“主公，這是……哪位山神在發怒？”趙雲看著那座籠罩在白色水霧和黑色煤煙中的巨大工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習武多年，聽過戰馬奔騰，聽過金鼓齊鳴，但這這種純粹的、充滿力量感的機械撞擊聲，超出了他的認知。
陳驍負手而立，身上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粗布工裝，臉上卻掛著比得到兩萬金時還要興奮的笑容。
“山神？不，子龍。”陳驍指著那座工坊，大聲吼道（因為噪音太大），“這是‘工業之神’的第一次啼哭！走，帶你去看看大秦真正的脊梁！”
推開厚重的作坊大門，一股熱浪夾雜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趙雲瞬間瞪大了眼睛。
隻見一條湍急的人工引水渠穿堂而過，推動著三個直徑超過兩丈的巨型木製水輪瘋狂旋轉。水輪的中軸連接著一根粗大的硬木主軸，主軸上嵌著幾個形狀怪異的鐵疙瘩（凸輪）。
而在主軸下方，是一排六個巨大的鐵錘。
隨著主軸旋轉，那些鐵疙瘩交替頂起鐵錘的長柄，將其高高抬起，然後——失去支撐的鐵錘在重力作用下轟然落下！
“當——！！！”
火星四濺。
燒得通紅的鐵條在砧板上瞬間被砸扁、延展。原本需要壯漢揮舞幾十次大錘才能完成的鍛打，這台怪獸隻需要一下。
這就是陳驍耗時半年，炸廢了三個水輪才調試成功的——多工位水力鍛錘。
“這就是‘借力’。”陳驍走到一台鍛錘前，示意工匠趙鐵柱演示。
趙鐵柱熟練地用長鉗夾住一塊燒紅的滲碳鋼坯，放在砧板上。
“當！當！當！”
隨著水輪的轉動，數百斤重的錘頭不知疲倦地砸下。趙鐵柱隻需要翻轉鋼坯，短短十息之內，一塊粗糙的鐵錠就被鍛打成了致密的刀條雛形。
“以前打一把百煉鋼刀，需要最好的鐵匠敲打三天，還得看心情、看體力。”陳驍大聲解釋道，“現在？哪怕是個學徒，隻要會翻麵，這台機器一天能吐出五十把刀胚！”
趙雲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刀條，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漢軍的兵器他是知道的。一把好刀千金難求，普通士卒用的多是生鐵片子，砍兩下就卷刃。而這裡……這種神兵利器竟然像大白菜一樣被生產出來？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陳驍帶著趙雲繼續往裡走，“子龍，你看那邊。”
工坊的深處，並不是亂糟糟的打鐵鋪，而是一排整齊的長桌。
幾十名工匠排成一列。
第一個人隻負責給刀條淬火（油淬）；
第二個人隻負責粗磨開刃；
第三個人隻負責安裝護手；
第四個人隻負責纏繞刀柄的防滑繩……
最後一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卡尺（木製簡易版），對著成品進行測量。不合格的直接扔回廢料堆，合格的則打上“秦·甲子”的鋼印，塗油裝箱。
“這叫……流水線。”陳驍拿起一把剛剛組裝好的“大秦製式橫刀”，隨手挽了個刀花。
這刀不同於漢代細長的環首刀，刀身更寬，背厚刃薄，重心靠前，利於劈砍。這是陳驍結合了唐刀和漢劍優點設計的“殺戮版”。
“每個人隻做一道工序，做熟了就是大師。”陳驍將刀遞給趙雲，“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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