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羅馬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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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格裡斯河的悲歌尚未平息，中東的漫漫黃沙間，又添了一路倉皇西顧的潰軍。
昔日不可一世的安息王沃洛吉斯，此刻正騎著一匹滿是汗堿的瘦馬，在數千名殘存禁衛的簇擁下，猶如喪家之犬般向著西方狂奔。他身上那件象征著王權與榮耀的波斯錦袍早已被荊棘與沙塵撕扯得破爛不堪，頭頂的王冠亦不知遺落在了哪片戈壁之中。
“大王，前方就是幼發拉底河了！”一名渾身血汙的禁衛統領指著地平線儘頭那條蜿蜒的水脈，聲音嘶啞而絕望，“過了河，便是羅馬人的敘利亞行省。我們……我們真的要去向那些宿敵乞憐嗎？”
沃洛吉斯死死咬著乾裂的嘴唇，眼底布滿了恥辱與癲狂交織的血絲。
數百年來，安息帝國與羅馬帝國隔河而治，在這片土地上流儘了無數勇士的鮮血。向羅馬人低頭，無異於將帕提亞王室的尊嚴踩在爛泥裡。
“不低頭，難道等著被那些東方惡魔一刀劈成兩段嗎？！”沃洛吉斯嘶吼出聲，回想起泰西封城破時，那群宛如黑色修羅般的重甲步卒，他的身體便不受控製地戰栗起來，“去！派人過河！告訴羅馬的敘利亞總督卡西烏斯，就說我沃洛吉斯，願以安息西部三省的治權為代價，借他的重裝兵團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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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敘利亞行省首府，安條克。
總督府的大理石長桌上，擺放著幾件從安息潰軍手中帶過來的“證物”。
那是一截被生生劈斷的波斯精鐵馬鎧，以及一枚深深紮入木盾、拔不出來的三棱破甲重箭。
敘利亞行省總督卡西烏斯，一位曾在萊茵河畔與日耳曼人血戰、曆經百戰的羅馬老將，此刻正穿著深紅色的執政官長袍，眉頭緊鎖地用指腹摩挲著那截馬鎧上平滑如鏡的切口。
“這等平整的切麵……絕非蠻力生砸所致，這是被一種極其鋒銳、且勢大力沉的重型利刃一刀切開的。”卡西烏斯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極度深沉的忌憚，“安息王說，東方的軍隊穿著刀槍不入的黑甲，能在三百步外拋射巨石，更有著能在地底引爆天雷的妖術。”
大廳內，幾名身披肌肉胸甲、頭戴高聳紅馬鬃頭盔的羅馬軍團長麵麵相覷。
“總督閣下，安息王不過是喪家之犬，為了乞求我們的庇護而誇大其詞罷了。”一名軍團長不屑地冷哼，“那些所謂的東方惡魔，或許隻是比尋常遊牧蠻族多了幾分蠻力。在偉大的羅馬重裝步兵方陣麵前，任何野蠻的衝鋒都會被我們的巨盾和短劍碾成粉末。”
“愚蠢！”
卡西烏斯猛地將那截斷裂的馬鎧砸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看看這冶煉的工藝！看看這兵刃的斷口！”卡西烏斯厲聲嗬斥，展現出了一名頂級統帥的敏銳洞察力，“能鍛造出這等利器，能造出跨越三百步的拋石巨機，這絕不是什麼未開化的野蠻人！這是一個在工程、冶金與軍紀上，毫不遜色於羅馬，甚至更甚一籌的高度文明帝國！”
卡西烏斯轉過身，大步走到牆壁上的中東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兩河流域的位置。
“安息是我們的宿敵，但也是我們在東方的天然屏障。如今這道屏障被徹底粉碎了。若是讓這支東方軍隊在底格裡斯河站穩腳跟，消化了安息的財富與糧草，下一步，他們的兵鋒就會直指敘利亞、埃及，乃至整個地中海東岸！”
卡西烏斯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軍團長。
“元老院那些目光短淺的政客還在為北方的蠻族爭吵，等他們的政令傳來，東方人早就在我們的邊境上築起要塞了！我以敘利亞行省總督的名義下達軍事指令！”
卡西烏斯拔出腰間的羅馬短劍，斜指地圖上的幼發拉底河：
“第三‘高盧’軍團、第六‘鐵甲’軍團、第十‘海峽’軍團！即刻結束休整！帶上所有的輜重、工程器械與重型標槍，全軍拔營！我們要跨過幼發拉底河，禦敵於國門之外！”
“為了羅馬的榮耀！”眾軍團長齊齊右拳擊胸，發出震動大廳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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