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菲律賓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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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母瑪利亞號”是一艘普通的菲律賓鋼殼拖網漁船。
二十八米長，三十年船齡，機艙裡的柴油機工作起來動靜大得像快要散架的鐵皮櫃子，空氣裡永遠飄著柴油味和臭魚爛蝦發酵的味道。
水手馬努埃爾正光著膀子在後甲板分揀捕上來的帶魚。
今天收成很爛，除了半網不值錢的雜魚，還撈上來兩隻破爛的舊輪胎。
他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嘴裡用他加祿語罵了一句該死的天氣，正準備點上一根劣質煙卷。
“砰！”
一聲奇怪的悶響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馬努埃爾手裡的打火機頓住了。
在公海深處，這種聲音通常不代表什麼好事，可能是走私船，也可能是巡邏艇的驅離鳴槍。
他下意識地抬頭往右舷看去。
一團紅色的煙霧正在高空懸停，白色的煙軌像一條筆直的白線，從海平麵一路扯到天上。
“求救信號？”
馬努埃爾揉了揉被煙熏紅的眼睛。
他拿起身邊的雙筒望遠鏡，調了調焦距，對準了信號升起的方向。
鏡頭裡先是一片晃蕩的波浪。
接著，一個怪異的東西撞進了視野。
馬努埃爾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煙卷掉在腳背上，燙得他一激靈，但他甚至忘了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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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上漂著一艘船。
如果那玩意兒真能被稱作“船”的話。
那完全是用粗大的巨竹和不知名樹乾捆紮起來的龐然大物，兩側掛著奇怪的平衡木，上麵立著三麵用寬大樹葉和腐爛布片縫合成的風帆。
更恐怖的是上麵的人。
十來個黑瘦如柴的身影，身上掛著樹皮打磨成的短裙，頭發雜亂得跟鳥窩一樣，在甲板上發了瘋一樣跳躍、揮動著竹竿。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反射出一層由於長期塗抹動物油脂而形成的暗沉油光。
馬努埃爾把望遠鏡拿下來，用袖子擦了擦鏡片，再看。
畫麵沒有變。
“見鬼了……”
他喃喃自語，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船長！船長！出來看上帝！”
馬努埃爾連滾帶爬地衝向駕駛室，一腳踹開艙門。
船長何塞正在數鈔票，被他撞得手一抖，鈔票落了一地。
“你發什麼瘋？海警來了？”
“不是海警！是鬼！海裡有鬼！”
馬努埃爾指著右舷，臉色白得像剛撈上來的死烏賊。
何塞罵罵咧咧地走出駕駛室，接過望遠鏡隻看了一眼，嘴裡的煙鬥就掉在了地上。
那艘怪異的竹船正在借著風勢朝他們緩緩靠攏。
上麵的求救動作越來越激烈，有人甚至跪在竹筏邊緣，朝著漁船的方向拚命磕頭。
“減速！停機！”
何塞雖然迷信，但他好歹跑了三十年海。
他在望遠鏡裡看到了那把鋁合金信號槍，那不是幾百年前的野蠻人該有的東西。
柴油機的轟鳴聲低了下去。
漁船在海麵上緩緩停下，水手們抄起了鐵鉤、撬棍和捕鯊槍，緊張地趴在船舷邊上，警惕地看著靠上來的這艘怪船。
兩艘船的距離縮短到五十米。
竹船上的氣味順風飄了過來——草木灰的焦味、乾海藻的鹹腥，還有一種野獸般的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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