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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大山在電話那頭沉了兩秒，應了。
掛了電話李長河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十七分。雨還在下，窗戶上的水珠往下淌，把路燈的光拉成一道道長條。
他坐回床沿上，把今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七點四十有人報警，說三號礦附近有車輛活動。派出所到現場的時候車已經走了，隻剩車轍印。重型車輛。
重型車輛在雨天跑到一個封閉礦區去，要麼運進去什麼，要麼拉出來什麼。不管是哪種，都說明有人比他更著急。
省廳技術組明早九點到。留給對方的時間隻剩十來個小時。
手機又響了。梁大山。
“李書記，卡口安排好了。城關鎮派出所和交警中隊各出了兩個人，在通往三號礦的岔路口和礦區東側便道上設了兩個點。”
“好。登記的時候隻記車牌和進出時間，不攔車不盤查。態度客氣點，就說安全排查期間的例行登記。”
“明白。”
“另外，今晚值班的人你親自盯著。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不管幾點。”
梁大山應了，掛了。
李長河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沒有關機。他知道今晚不會太平。
十點十二分。手機響了。
不是梁大山，是秦大偉。
“李書記，賀縣長剛才打了縣委辦值班室的電話，問明天省廳技術組到了之後的具體行程安排。值班的小張按規定回複了已發的通知內容。”
“他問了什麼？”
“問了三個問題。第一，技術組幾個人。第二，帶了什麼設備。第三，現場勘查從哪個礦開始。”
三個問題，每一個都指向同一件事。
“你怎麼回的？”
“通知上寫了什麼就說什麼。人數三人，設備是物探和鑽探，排查順序按礦井編號由小到大。”
“行。”
“但是賀縣長又追問了一句，問三號礦大概什麼時間到。小張說這個他不清楚，得看前麵幾個礦的進度。”
李長河嗯了一聲。賀東明開始坐不住了。大半夜的打值班室電話問行程細節，這不是關心工作，是在算時間。
“秦主任，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七點半到辦公室，我有事交代。”
掛了電話，屋子裡又安靜下來。雨聲變大了，打在窗玻璃上劈裡啪啦的。
十一點零四分。
手機再次響起。梁大山。
“李書記，東側便道的卡口攔到一輛車。”
李長河從床上坐起來。
“什麼車？”
“一輛東風重卡，車鬥上蓋著篷布。牌照是東嶺的，跟今天傍晚報警時村民描述的車型一致。”
“車上拉的什麼？”
“司機說是礦渣，要運到城關鎮的廢料堆場。值班民警按你的要求隻做了登記，沒有攔。但民警拍了照片，我看了一下，篷布沒蓋嚴，露出來的不像礦渣。”
“像什麼？”
“像土。新翻出來的土，顏色跟地表的不一樣，發黑，帶著潮氣。”
從地下挖出來的土。
李長河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牌照號記下來了？”
“記了。我已經讓人查了，車輛登記在一家叫鑫達物流的公司名下。”
“鑫達物流，注冊在哪？”
“東嶺市開發區。”
又是東嶺開發區。
“注冊地址查了嗎？”
梁大山停了一下。“還沒查。”
“你現在就查。查完發短信給我。”
掛了電話，李長河沒有躺回去。他坐在床沿上，兩隻腳踩在冰冷的地板磚上。
深夜。雨天。重型卡車從三號礦方向出來，車鬥裡裝著從地下挖出來的土。方向是城關鎮廢料堆場。
有人在趁夜把三號礦地下的東西往外運。
不是運礦渣，礦渣沒必要大半夜冒雨拉。是在轉移地下的土層，把物探可能發現的異常痕跡挖出來運走。
但他們低估了一件事。陸建民來之前已經調過了近五年的遙感影像，地表的任何變動衛星都拍到了。你今晚挖了什麼、運了什麼、從哪挖到哪運，明天的遙感數據一對比就全出來了。
越折騰越留痕。
十一點三十一分，梁大山的短信到了。
“鑫達物流有限公司，注冊地址東嶺市開發區建業路169號。法定代表人齊偉。”
建業路169號。
東盛建設167號，平川礦業辦事處165號，鑫達物流16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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