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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陸建民到了。
他沒走縣委大門，從後院那個小鐵門進來的，手裡抱著個鋁合金箱子，裡頭裝著筆記本電腦和兩個移動硬盤。秦大偉在樓梯口接的他，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
李長河把辦公室的窗簾拉上了一半。
“坐。”
陸建民沒坐，把箱子打開擱在茶幾上，筆記本電腦啟動之後接上移動硬盤，調出一組影像文件。
“李書記，這批影像是今天上午省廳技術中心解析完成的。時間跨度是最近九十天，每七天一組，總共十三組。我按時間順序給你看。”
屏幕上是一張俯拍圖，灰綠色的山體，中間有一塊裸露的黃褐色區域，那就是三號礦。
“這是九十天前的基線圖，你看礦區入口這一片，地表植被覆蓋正常，沒有明顯擾動。”
陸建民把鼠標往右移，切到下一組。
“這是七十天前，開始有變化了。礦區東北角出現了一條新的車轍痕跡，從便道延伸到礦區內部。這個位置不在任何施工方案裡。”
李長河湊近看了看。
“繼續。”
“五十六天前，也就是大概兩個月前。”陸建民點開第五組影像，“礦區入口出現了施工痕跡，地表有翻動。但這個時間點距離你到任還有一個多月，距離你發公函給省廳還有將近兩個月。”
李長河的手指停在桌麵上。
兩個月前。他那時候還在省住建廳坐著，調令都沒下。
“你確定時間？”
“衛星過境時間精確到秒，沒有誤差。”
陸建民繼續切。
“四十二天前，施工痕跡擴大了。礦區入口的新混凝土澆築就是這個時間段開始的。從影像上看，有大型攪拌設備進場，持續了大約三到四天。”
四十二天前。李長河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那正好是他接到鄭維庸電話的前後幾天。
組織部通知他去平川的時間，和馬文海開始在三號礦入口澆混凝土的時間高度重合。
“還有嗎？”
“有。”陸建民翻到第九組影像，表情變了一下，“這是二十一天前的。你看這個區域。”
他用光標在屏幕上畫了個圈。三號礦區的西北角，就是地下十八米處發現異常的那個位置的正上方。
“這個區域在二十一天前出現了大麵積的地表熱異常，紅外波段非常明顯。”
“什麼意思？”
“地表溫度突然升高，通常有兩種原因。一種是地下發生了化學反應，比如自燃。另一種是有大功率機械設備在地下作業，產生的熱量傳導到地表。”
李長河盯著屏幕上那個紅色區域。
“二十一天前就是我到任第三天左右。”
“對。”陸建民合上電腦，聲音壓低了，“李書記，有人在你到任前後對三號礦地下進行了大規模作業。澆混凝土封口是表麵上的，地下還有更深層的操作。時間線卡得非常緊，先是入口澆築，然後地下作業，最後是你到任之後馬文海補手續。這些動作連成一串，說明有人比你更早知道你要來平川。”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李長河站起來走到窗邊。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打在地板上一道白線。
比他更早知道。
組織部的調令從研究到下達，中間有一個窗口期。鄭維庸告訴他的那天是周一，但組織部內部的研究可能在更早的時候就完成了。這個信息如果泄露出去，接到消息的人完全有時間做準備。
問題是誰泄的。
他轉過身來。
“陸處長，這些影像數據你拷了幾份？”
“三份。省廳一份，市局一份，你一份。原始數據在省廳中心服務器上，動不了。”
“好。給我的那份放在這個硬盤裡？”
“對。”
李長河把硬盤接過來，鎖進保險櫃。
“辛苦你了。今天的事我心裡有數。”
陸建民收拾箱子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李書記，還有件事我不確定該不該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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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今天上午我從招待所出來的時候，前台跟我說昨晚有個人來找我，說是縣裡的，我不在就走了。前台描述那人四十來歲，穿深色夾克，戴眼鏡。”
戴眼鏡。深色夾克。
李長河腦子裡閃過一個人。韓兆峰。
“前台有監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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