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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
“你做對了。”四個字，沒有署名，號碼還是那個備注為“1”的匿名號。
他把手機屏幕按熄，塞回褲兜。車裡沒開燈，秦大偉在前麵開車，隻有儀表盤的光映出一小片亮。高速路上車不多，帕薩特開得很穩。
做對了什麼？
是說他決定移交號碼？還是更早的事？李長河靠在後座上，眼睛望著窗外漆黑的山影。這個“1”，從他到平川沒幾天就開始往他手機裡塞東西，先是三號礦的情況，然後是齊偉和馬文海的關係，再是馬文海那個省城號碼的線索。每一次都卡在關鍵節點上，不多不少，剛好夠他往前走一步。
像是有人在下棋，把他當棋子，但又給他喂料。
李長河摸出筆記本，在黑暗中翻到夾著名片那一頁。趙建章的名片，背麵寫著“三號礦2100萬”。當初周學銘說過，趙建章走前給他打過電話，說了一句“平川這個地方，水底下有東西”。
現在看來，“水底下”不隻是三號礦的屍骨，還有這張看不見的網。
車下了高速，進入平川地界。路兩邊的樹黑乎乎的，偶爾有幾點燈光閃過。秦大偉放慢車速，拐上縣城的主路。
“李書記，直接回縣委還是先送您回去休息？”秦大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回縣委。把賀東明停職的通知草擬一份，明天一早送市委組織部備案。分工調整的方案我今晚理一下，明天常委會上過。”
“好。”
車停在縣委大院門口，保安敬了個禮，抬杆放行。李長河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二樓自己辦公室的燈亮著，應該是小王提前開的。他上了樓，推門進去，果然桌上攤著他走之前沒看完的材料。
他先沒坐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院子裡停著幾輛車，賀東明的黑色大眾還在。李長河看了兩秒，拉上窗簾，坐回椅子。
手機又亮了。這次是梁大山。
“李書記，材料整理好了。刑偵支隊標準格式，證據清單、通話記錄、工商信息，一共三十二頁。一式三份，都蓋了公安局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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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車上，明早八點前送到縣委辦。我要親自交給張貴州。”
“明白。還有一件事。”梁大山的聲音壓低了些，“馬文海下午做完筆錄後回了公司宿舍，但晚飯後又出去了一趟。我們的人跟著，他去了城東那家加油站。”
“又用公用電話了？”
“這次沒打。在加油站便利店買了包煙，待了十分鐘就回去了。可能是在看有沒有人盯梢。”
李長河嗯了一聲。“繼續看著。他現在是重點對象，但沒正式拘留之前，別限製他自由，也別讓他察覺。”
“知道。對了，宋明遠那邊傳來消息，DNA檢測要五到七天，但初步比對有個方向。鑽探取出來的那塊骨骼組織，跟失蹤人員王建國的年齡範圍吻合，女性可能性排除，四十五到五十五歲男性可能性大。”
“等正式結果。”
掛了電話，李長河翻開筆記本。他在“138XXXX7691”那行字下麵寫了一句話：明日移交張貴州，四十八小時窗口內完成。
寫完他停筆想了一會兒。方立明說四十八小時，這話不是隨口講的。程序上確有要求，發現重要線索拖延移交可能被追責。但方立明點破這個時間點，是在催他，也是在提醒他別被人拿住把柄。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第一次見麵是在周學銘家吃完飯那晚，方立明深夜“路過”攔車。後來在三號礦現場低調出現，再後來私下給他遞話“不要主動提賀東明”。每一步都踩得很準，像是早就知道會走到這一步。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省紀委張貴州來了，賀東明停職了，馬文海被傳喚了。平川的蓋子算是揭開了一角，但底下到底還有多深，誰也說不準。
他拿起座機，撥了周學銘家的電話。響了三聲接的。
“周老師，省紀委張貴州今天到了。”
“知道了。”周學銘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剛睡醒，“他問你調令手續了？”
“問了。我當麵把全套文件給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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