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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東明辦公室那盞燈亮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李長河到縣委大院的時候，那輛黑色大眾還停在老位置。他沒多看，徑直上了樓。
辦公室桌上壓著昨晚理好的分工調整方案。李長河拿起來又過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拿起座機打給秦大偉。
“通知一下，上午八點半開常委會。”
秦大偉在那頭應了一聲，又問：“賀縣長那邊……”
“市委組織部的文件上午到。”李長河看了眼表，“文件到之前，先開會。分工調整的事不能再拖了。”
八點二十五，常委們陸續進了會議室。劉培元坐在老位置，手邊照例放著保溫杯。楊克儉坐得筆直，麵前攤著筆記本。孫學軍進來時跟李長河對了個眼神，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八點三十分整，賀東明推門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夾克，頭發梳得整齊，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甚至還朝劉培元點了下頭。走到自己常坐的那個位子，坐下，把筆記本翻開。
李長河沒看他，開口說開會。
第一項議程是傳達昨天市委關於加強礦區安全生產的會議精神。這個會錢瑞年沒直接出席，是政法委書記老周講的，內容無非是提高認識、落實責任、排查隱患之類。李長河照本宣科念了一遍，常委們各自在本子上記。
第二項是信訪積案化解推進情況。城關鎮的道路維修和低保複核都在走，郭德全那批礦工的欠薪問題，人社局已經啟動核實程序。李長河一項一項說，每件事落實到人、進度到哪一步、卡在哪個環節，說得清清楚楚。
說到礦區生態修複專項資金第三方評估的事，他看向劉培元。“培元同誌，采購方案定下來了沒？”
劉培元翻開筆記本。“定了。走緊急程序，供應商比選公告今天掛網，公示期三天，下周二之前完成評審確定機構。”
“誰牽頭？”
“財政局和審計局聯合組成采購小組，我這邊。”
李長河點頭。“按程序走，每一步留痕。”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該說的都說完了。李長河合上筆記本，看了眼牆上的鐘。八點五十三分。
他開口：“還有一件事。剛才秦主任接到市委組織部電話，關於縣裡領導班子分工調整的正式文件今天上午送達。另外，根據市委決定，賀東明同誌因工作需要，即日起停止分管工作，配合組織了解有關情況。”
會議室裡靜了兩秒。
賀東明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停住了。他抬起頭，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嘴角往下拉了一點點。這個表情變化很細微，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李長河繼續說：“賀東明同誌原分管的安全生產、礦區善後工作，由孫學軍同誌接手。信訪維穩工作，由劉培元同誌牽頭。經濟口事務，秘書長暫時兼顧。這是初步調整，等市委組織部文件正式到後，我們再細化方案。”
劉培元握保溫杯的手緊了一下。孫學軍沒說話，隻是點了個頭。
楊克儉抬了下眼鏡：“李書記，縣紀委這邊初查工作還在繼續，需要賀縣長配合的事項，後續怎麼對接？”
“按程序來。紀委需要調閱材料或者詢問相關人員，走正式函件，該誰配合誰配合。”李長河說得很平，“組織程序和個人配合是兩碼事，不要混為一談。”
賀東明終於開口了。他合上麵前的筆記本，聲音很穩：“我服從組織決定。分管期間的文件材料，我會讓秘書整理清楚，下午之前移交孫縣長。需要我說明情況的，隨時可以找我。”
話說得滴水不漏。李長河看了他一眼：“好。散會。”
常委們陸續起身。賀東明走得最快，出門時跟進來送文件的秦大偉錯了個身，兩人沒打招呼。
秦大偉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快步走到李長河麵前。“李書記，市委組織部的文件到了。”
李長河接過來拆開。裡麵是兩份文件：一份是關於調整平川縣委常委分工的通知，另一份是關於許振東同誌任平川縣委委員、常委、常務副縣長的通知。兩份文件都蓋著市委組織部的紅章，落款日期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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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分工調整那份遞給孫學軍，把許振東任命那份遞給秦大偉。“通知許振東同誌，明天上午九點到縣委組織部報到。報到流程按乾部調動規定走，先到組織部填表、核驗材料，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談話。”
秦大偉接過去看了一眼：“明天上午？這麼急？”
“文件上寫著即日生效，但報到手續不能省。”李長河把文件裝回信封，“讓盧彥明準備好全套材料，乾部任免審批表、廉政談話記錄、個人事項報告核實回執，一樣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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