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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培元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自己那個保溫杯，坐下之前先把杯子放在茶幾上，動作很自然，像是來串門聊天。
李長河沒起身倒茶，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劉培元坐下，兩條腿並攏，身子微微前傾。這個姿態李長河見過很多次，機關裡的人想說正事之前都是這個樣子。
“李書記，有個事我想了兩天，覺得還是應該跟您當麵說。”
“說。”
劉培元擰開保溫杯蓋子喝了口水，又擰上。
“前天中午賀東明在食堂找我，您應該知道這事。”
李長河沒接話，等著。
“他跟我說了三件事。”劉培元的聲音壓低了半度，“第一件，他說三號礦的事跟他沒有直接關係，他隻是分管，具體操作都是馬文海乾的。第二件，他說省紀委來人是走程序，查完了他還會回來。第三件……”
劉培元停了一下。
“第三件他讓我幫他帶句話給您。”
李長河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沒動。“什麼話。”
“他說，平川的事不是一個人能翻的，也不是一個人該翻的。大家都在這條船上，翻了誰都沒好處。”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李長河看著劉培元的臉。這人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既沒有替賀東明說情的意思，也沒有義憤填膺的姿態。他就是在轉述，像個傳話筒。
“你怎麼看？”李長河問。
劉培元把保溫杯又擰開喝了一口。“我覺得他在試探我。看我會不會把這話原封不動轉給您。”
“那你轉了。”
“對，我轉了。”劉培元抬起頭，“因為我覺得這話本身就是證據。他說大家都在船上，這個'大家'包括誰？他沒說。但他敢在這個時候跟我講這種話，說明他認為我也在那條船上。”
李長河沒吱聲。
劉培元繼續說：“李書記，我在平川八年了。賀東明經營了十一年，三任書記都沒動他。我不是沒跟他打過交道，逢年過節的禮節性往來有過，工作上的配合有過。但礦業公司的事，我從頭到尾沒沾過邊。”
“你想說什麼？”
劉培元把杯子放下，雙手擱在膝蓋上。“我想說兩件事。第一，賀東明前天中午找我的時候，除了那三句話之外，還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知不知道趙建章走之前留了什麼東西在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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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河的眼皮動了一下。
“我說不知道。”劉培元說，“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一下，說算了。”
“第二件呢？”
劉培元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把屏幕朝向李長河。
是一條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發送方備注是“賀”，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零三分。內容隻有一句話：“培元，有些事情你不清楚，但別站錯隊。”
李長河看了兩秒。“就這一條？”
“就這一條。我沒回。”
李長河靠回椅背。劉培元今天來找他，把賀東明的話原封不動轉述，又把微信截圖拿出來。這個動作的意思很明確，他在交投名狀。
但李長河不會因為一個投名狀就完全信任一個人。
“培元同誌，你跟我說這些，是你自己的決定，還是有人建議你來的？”
劉培元愣了一下。“我自己的決定。”
“孫學軍沒跟你通過氣？”
“沒有。”劉培元搖頭，“我找孫縣長是讓他幫我約您的時間，內容沒跟他說。”
李長河點了下頭。“賀東明問你趙建章留了什麼東西，你說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劉培元的嘴角抽了一下。“真不知道。趙建章走的時候跟我沒有任何私下交代，連告別飯都沒吃就走了。”
這話李長河信。趙建章當時把信塞給了孫學軍，名片留在抽屜裡，兩條線分開布置。劉培元不在他的計劃裡。
“行。”李長河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劉培元說，“你今天跟我說的這些，我記下了。賀東明的微信截圖你保存好原始記錄，不要刪。”
“明白。”
“還有，賀東明如果再聯係你，你正常回複，不要突然冷淡，也不要刻意熱絡。他說什麼你聽著就行，不用再來轉述給我，除非他提到具體的人名或者具體的事。”
劉培元站起來。“李書記，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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