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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身邊的人。
李長河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嚼了三遍，沒嚼出確切的味道。方立明說話從來不多一個字，這六個字要麼是提醒他有內鬼，要麼是暗示某個他信任的人有問題。
他把常委班子的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孫學軍，主動交底，趙建章的信還捏在手裡。劉培元，態度曖昧，跟賀東明有過接觸但最近在配合工作。楊克儉，紀委書記，一直在推進初查。秦大偉，縣委辦主任，跑前跑後，經手的信息最多。
經手信息最多。
李長河的目光落在桌麵上。秦大偉知道他每一步的安排，知道省廳公函的內容，知道排查方案的時間表，知道許振東住在綜合樓三樓。
他搖了搖頭。不能這麼想。疑心生暗鬼，方立明那句話也可能不是指秦大偉。
座機響了。
“李書記，許振東從應急局回來了，說有情況要當麵彙報。”秦大偉的聲音。
“讓他上來。”
兩分鐘後許振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他沒坐，站在桌前把文件袋放下。
“李書記，應急局的情況比我預想的複雜。”
“怎麼說。”
“張海彙報排查進展的時候，我問了一句2019年三號礦檢查的存檔情況。他說檔案室有一份副本，但今天早上去調的時候發現櫃子裡少了東西。”
李長河的手指停在桌麵上。
“少了什麼？”
“2019年7月的安全檢查工作日誌。不是台賬，是日誌。台賬是彙總的，日誌是每天的原始記錄，誰去了哪個礦、看了什麼、發現了什麼問題，逐日登記。”
李長河站起來。
“張海什麼時候發現少的？”
“他說今天上午九點去調的，發現那個月的日誌本不在。他問了檔案員，檔案員說上周還在。”
上周還在，今天沒了。昨晚周濤進了綜合樓一樓，檔案室窗台有蹭痕。
但那是縣委辦的檔案室，不是應急局的。
“應急局的檔案室在哪？”
“應急局辦公樓二樓，跟他們的值班室挨著。”許振東頓了一下，“我去看了，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窗戶也正常。”
“那就是有鑰匙的人拿的。”
許振東點頭。“張海說鑰匙一共三把，他一把，劉洪彬一把，檔案員一把。劉洪彬現在請病假在家。”
李長河沉默了幾秒。
“張海報警了沒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沒有。他說想先跟分管領導彙報。”
“你怎麼看張海這個人？”
許振東想了想。“彙報的時候條理清楚，該說的都說了，沒有遮掩。但有一個細節，他說完日誌丟失之後，加了一句'劉局長請假之前沒跟我交代過這個櫃子的事'。”
這句話有意思。張海在撇清自己，同時把矛頭指向劉洪彬。要麼是真的跟他無關想自保，要麼是有人教他這麼說。
“行。你回去讓張海寫個書麵報告，把日誌丟失的情況如實寫清楚，簽字，今天下班前交到縣委辦。另外，讓他把應急局檔案室的鑰匙全部收回來，換鎖，新鑰匙隻發給你和他兩個人。”
“好。”許振東拿起文件袋轉身要走。
“等一下。”李長河叫住他，“你今天在應急局待了多久？”
“一個半小時。”
“有沒有人問你關於三號礦案子的事？”
許振東回頭看了他一眼。“韓兆峰。我從應急局出來的時候在樓下碰到他，他問我三號礦的排查什麼時候能結束，說企業座談會上幾個老板在問礦區周邊的道路什麼時候解封。”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剛到任，具體情況還在了解，讓他去問專案組。”
李長河點了下頭。“以後韓兆峰再找你，你正常應對，但談話內容跟我說一聲。”
許振東沒問為什麼，點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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