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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貴州的電話響了四聲才接，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張專員，李長河。有個情況需要向您通報。”
“說。”
“昨晚九點一刻，有人潛入縣委大院綜合樓一樓的檔案室。我們查了監控，嫌疑人叫周濤，是鑫達物流的司機。”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東西少了沒有？”
“檔案櫃沒有被撬開的痕跡，但窗台有蹭痕，地麵有鞋印。我們懷疑對方有鑰匙或者被提前打開了門。具體少了什麼，檔案員正在逐一核對。”
“周濤人呢？”
“他昨晚離開縣委大院後，去了鑫達物流在城東的中轉站。我們懷疑他把東西留在了那裡。”
“鑫達物流，齊偉的公司。”張貴州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知事實。
“是。”李長河接著說，“另外一件事。今天上午，新到任的常務副縣長許振東去應急局了解情況，應急局代局長張海報告，局裡檔案室2019年7月的安全檢查工作日誌丟失。”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上午。據張海說，上周三日誌還在。”
“鑰匙在誰手裡？”
“三把。張海一把，檔案員一把，還有一把在請病假的局長劉洪彬手裡。”
“劉洪彬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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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公安局今天上午派人以慰問名義去過他家，他確實在家。我們的人在他家客廳茶幾上看到了一個牛皮紙袋，疑似裝有文件。”
李長河把情況彙報完，沒有加任何個人判斷。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有十秒鐘。
“我知道了。”張貴州說，“周濤和鑫達物流中轉站的事，讓你們公安局的人不要動，原地監控。劉洪彬那邊，也一樣，看著就行。這兩個點，調查組會派人接手。”
“明白。”
“李書記。”張貴州的聲音稍微放緩了一點，“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把平川的日常工作穩住，配合好專案組和調查組的工作。其他的事情，不是你應該操心的。”
“是。”
電話掛了。
李長河放下聽筒，靠在椅背上。張貴州最後那句話，聽起來是讓他別越界，但實際上是給了他一顆定心丸。意思是，這些臟活累活，調查組接了。你李長河，做好你縣委書記該做的事就行。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周濤”和“劉洪彬”兩個名字，然後在後麵畫了個圈，圈上打了個叉。這兩個人，從現在起，從他的關注列表裡劃掉了。
秦大偉敲門進來。
“李書記，下午常委會的議程擬好了，您過目一下。”
李長河接過來掃了一眼。議程很簡單，通報許振東到任，明確常委分工，研究第一季度經濟運行情況。都是常規動作。
“可以。”李長河把文件遞回去，“昨晚綜合樓後門值班的保安是誰？”
秦大偉愣了一下。“是老張，張德勝，快退休了。”
“讓他寫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他看到了什麼人，聽到了什麼聲音，有沒有異常情況，都寫清楚。寫完直接交給我。”
“好。”秦大偉應了一聲，沒多問。
他出去後，李長河拿起那份常委分工調整方案又看了一遍。賀東明空出來的位子，大部分都由許振東接了。劉培元分管的信訪維穩，比重不大不小。孫學軍作為縣長，擔子最重。
這是一個新的權力格局，暫時看是穩的。
但李長河知道，水麵下的東西還在動。劉培元交的那個投名狀，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緩兵之計，現在還看不清。賀東明那句“大家都在船上”，那艘船到底有多大，上麵還坐著誰，更是未知數。
他拿起座機，撥了孫學軍的內線。
“學軍同誌，賀東明移交過來的那三箱材料，你再仔細過一遍。特別是跟東盛建設有關的合同、票據，哪怕是複印件，也找出來，單獨放。”
“我正在弄。大部分都是些務虛的報告，有實質內容的不多。”
“那就從這些務虛的報告裡找線索。任何提到東盛建設或者齊偉名字的地方，都畫出來。”
“明白。”
掛了電話，李長河覺得有點累。他到平川才多久，每天都在處理這些盤根錯節的爛事。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組織派他來的目的嗎？
手機震了一下。
是方立明發來的微信，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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