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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成站在原地，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梁大山一個眼神按住了。
“周大成，你先出去，在樓道等著。”梁大山的聲音很平，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周大成看了李長河一眼，低著頭出去了。
李長河蹲下身，看了看地上劉洪彬的姿勢。人側躺在廚房和客廳之間的過道上，穿著一套灰色家居服，腳上是棉拖鞋，左腳那隻掉了半截。
煤氣灶的閥門是開著的，窗戶全關著。
他沒碰任何東西，隻是用眼睛掃。
“廚房水槽裡有沒有杯子？”他問梁大山。
梁大山探頭看了一眼。“有。一個玻璃杯，裡麵有點水。”
“拍下來，別碰。”
李長河站起來，走到客廳。茶幾上擺著一包拆開的黃鶴樓和一個打火機，煙灰缸裡有三個煙頭。遺書就壓在煙灰缸旁邊，用一個玻璃杯角壓著。
他看了看那三個煙頭。兩個濾嘴被掐扁了，第三個沒有。
一個人在寫絕筆信的時候抽了三根煙，前兩根掐滅的方式和第三根不一樣。
這說明什麼？說明可能不是同一個人抽的。
李長河沒把這個判斷說出來。他轉頭看許振東，後者正在用手機拍客廳的全景，每個角度都拍了。
“振東，你注意到什麼沒有？”
許振東收起手機，指了指門口的鞋櫃。
“鞋櫃上有兩雙男鞋，一雙黑色皮鞋，一雙運動鞋。玄關地墊上還有一雙拖鞋，和他腳上穿的是同款但不同色。”
李長河看過去。地墊上那雙是深藍色的，劉洪彬腳上的是灰色的。
“兩雙拖鞋。”許振東說，“他一個人住的話，為什麼有兩雙？”
“他老婆呢？”李長河問梁大山。
“在樓下警車裡，女警陪著。她說她昨晚住在這的，今早七點出去買菜，七點四十回來就聞到煤氣味了。”
“她穿什麼鞋出去的？”
梁大山愣了一下。“這個我沒注意。”
“去問。問清楚她今早出門穿的是哪雙鞋，昨晚在家穿的是哪雙拖鞋。”
梁大山轉身下樓。
李長河站在客廳中間，慢慢環顧了一圈。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家具不算舊但也不新，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毛巾，電視機開著但沒聲音，畫麵停在某個新聞頻道的待機頁麵。
他走到主臥門口，沒進去。床上被子疊得整齊，枕頭擺得規矩。
一個打算死的人，會把被子疊好？
他沒說話，退回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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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梁大山上來了，臉色更難看了。
“問了。她說她今早穿的是運動鞋出門。昨晚在家穿的拖鞋是藍色那雙。”
“藍色那雙現在在玄關地墊上。”李長河說。
“對。”
“一個女人早上七點出門買菜，換了運動鞋，把拖鞋留在玄關。正常。”李長河的手指指向劉洪彬腳上，“但是劉洪彬穿著灰色拖鞋倒在廚房過道，另一隻還掉了。如果他是自己打開煤氣然後倒下的，拖鞋為什麼會掉？”
許振東接話了：“煤氣中毒是漸進性的。人不會突然倒下，而是先頭暈，腿軟，然後慢慢失去意識。慢慢倒下的人，拖鞋不會掉。”
“除非他掙紮過。”李長河說。
梁大山的呼吸變重了。
“或者，他被人放倒之後拖過來的。拖的過程中鞋掉了一隻。”許振東補了一句。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李長河走到窗邊，隔著玻璃看下去。樓下圍了一些居民，兩個協警在維持秩序。劉洪彬的妻子坐在警車裡，隔著車窗能看到她在擦眼淚。
“市局技術人員什麼時候到？”他問。
“宋明遠說一個半小時。”梁大山看了看表，“現在過了二十分鐘了。”
“在這之前，誰都不準進這間屋子。你親自守在門口。”
“是。”
李長河帶著許振東下了樓，沒有走正門，從側麵樓道出去的。
上車之後許振東沒急著發動，扭頭看他。
“李書記，遺書那個錯誤，是故意的還是寫的人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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