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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大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緊繃。
李長河握著座機聽筒，沒急著開口。
“什麼位置？”
“灶台旁邊的牆角，大概離地麵八十公分。”梁大山說，“宋明遠的人已經提取了，準備跟劉洪彬和他老婆的指紋做比對。”
“還有別的發現嗎？”
“目前沒有。門窗確實沒撬痕，但從現場情況看，煤氣灶開關上有兩組指紋重疊的痕跡，不太正常。”
李長河沉默了幾秒。“宋明遠怎麼定性的？”
“他說不能排除他殺可能，但也不下結論，等技術鑒定。”
“行。你把情況整理一份書麵報告，簽你名字，今天下班前送我辦公室。”
“好。”
掛了電話，李長河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指紋。兩組重疊。灶台開關。
劉洪彬老婆說她早上七點出門買菜，七點四十回來聞到煤氣味。如果隻有劉洪彬一個人在家，灶台開關上為什麼會有兩組重疊的指紋？
要麼是劉洪彬老婆出門前幫他開過火，要麼是還有第三個人進過這間廚房。
李長河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院子裡，賀東明那個空著的車位還是空著。門衛登記的時間是九點三十一分，現在快中午十二點了。兩個小時四十分鐘，夠去趟東嶺市區，夠見一個人，夠把一個黑色公文包裡的東西交出去。
他沒打電話給梁大山，也沒打給方立明。張貴州說了，這條線由調查組跟進，他不要插手。
那他就不插手。
桌上的座機又響了。
“李書記，我是秦大偉。”
“說。”
“張海剛才打電話來，說應急局檔案室裡劉洪櫃那個諾基亞舊手機，他早上又去看了一眼，發現位置好像動過。”
李長河皺了皺眉。“什麼叫位置動過？”
“他說早上放的時候是屏幕朝上，現在變成屏幕朝下了。中間沒人進去過，他確定。”
“攝像頭裝了沒有？”
“裝了。昨天下午許縣長盯著裝的，正對著那個櫃子。”
“調錄像。”
“好。”
秦大偉掛了電話。李長河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字：諾基亞舊手機位置變動。然後翻到前麵幾頁，把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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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洪彬死了，賀東明跑了，王紹光打來電話。
這三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他不能確定。但他能確定的是，每一件事都有人在背後推動。
王紹光那通電話，表麵是老領導關心下屬，實際上是在摸他的底。問他班子成員穩不穩，潛台詞是：賀東明出了事，你打算怎麼辦？
李長河的回答滴水不漏。省紀委調查組這六個字就是他的盾牌，誰也別想從他嘴裡套出任何東西。
但王紹光不會就這麼算了。那條短信還躺在手機裡，“改天有空回省城坐坐”，這話聽著像邀請，實際上是施壓。你李長河是從我住建廳出去的人，你今天能坐在平川縣委書記的位子上，是我當年點頭提拔的。你要是不給我麵子，以後日子怎麼過，你自己掂量。
李長河把短信又看了一遍，然後退出界麵。
他不怕王紹光。不是因為有方立明撐腰，也不是因為省紀委在背後，而是因為他做的一切都經得起查。每一步都有記錄，每一個決定都有依據，每一份文件都有簽字。王紹光想抓他的把柄，門都沒有。
下午一點半，許振東敲門進來。
“李書記，應急局那邊有進展了。”
“說。”
“張海調了監控錄像，昨天下午四點到今天早上八點，沒有人進過檔案室。但下午五點十二分，也就是張海下班之前，他進去拿過一份文件，待了大概兩分鐘。”
“還有呢？”
“五點二十三分，劉洪彬的秘書小劉進來過。說是替劉局長取一份材料，待了不到一分鐘就走了。”
李長河看著他。“小劉取了什麼？”
“監控角度不太好看清，隻能看到他在檔案櫃那邊停了一下，然後就走了。手裡好像拿著一個檔案袋，但也可能是空手，看不清楚。”
“小劉現在人在哪？”
“還在應急局，沒請假也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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