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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劉的眼淚啪嗒掉在褲子上，李長河沒遞紙，也沒安慰。
“手機現在在哪？”
小劉從褲兜裡摸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放在桌上。李長河沒伸手碰，低頭看了一眼，報紙包得很緊，露出一截黑色的塑料外殼。
“你拿走之後，開過機沒有？”
“沒、沒有。劉局長說過，不能開。”
“你從檔案室拿走手機是幾點？”
“五、五點二十多。”
“拿走之後去了哪？”
“直接回辦公室了。在、在抽屜裡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聽說劉局長出事，我就揣身上了。”
李長河看了他一會兒。
“劉局長跟你說這話是什麼時候？”
“前天。就、就他請假的前一天。”
“他怎麼說的，原話。”
小劉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他說，小劉啊，檔案櫃最下麵那層有個舊手機，是以前朱副局長留下來的。萬一哪天我出了什麼事，你把它拿走處理掉。別給任何人看。”
朱國良的。
李長河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朱國良2020年車禍死了，他留在應急局的手機，被劉洪彬藏了將近四年。
“你知道手機裡裝了什麼嗎？”
“不知道。真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處理掉？”
小劉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我、我害怕。劉局長突然死了，我怕那個東西跟他的死有關係。處理掉萬一以後查到我頭上……”
李長河點了下頭。這小子年紀不大，腦子倒清醒。害怕這個詞，救了他一命。
“你做了個正確的決定。”李長河說，“但你從檔案室私自拿走物品這件事，程序上是有問題的。”
小劉的臉刷白了。
“不過現在你主動交代了，性質不一樣。”李長河按了下桌上的對講機，“秦主任，你進來一趟。”
秦大偉三十秒進了門。
“兩件事。第一，請許振東縣長過來。第二，你去保險櫃裡拿一份物證移交登記表出來。”
秦大偉看了眼桌上那個報紙包，什麼都沒問，轉身出去了。
等人的工夫，李長河又問了小劉一句。
“劉局長平時在辦公室跟誰走得近？”
“他、他跟賀縣長的秘書小趙經常一起吃飯。別的沒太注意。”
“賀東明的秘書小趙，全名叫什麼？”
“趙、趙鵬飛。”
李長河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
許振東進來的時候，看見桌上的報紙包和旁邊坐著的小劉，大致明白了情況。他沒說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振東同誌，請你做個見證。”李長河看了他一眼，“小劉同誌主動上繳了一部從應急局檔案室取出的舊手機，據其陳述係原應急局副局長朱國良遺物，由劉洪彬指示其取走。現在我們要做物證移交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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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振東點頭。
秦大偉拿著表格進來了。李長河戴上桌上的一次性手套——這是他前幾天讓秦大偉備在辦公室的——小心打開報紙。
諾基亞，老款直板機，黑色外殼有磨損。沒有SIM卡槽蓋，電池倉能看到電池還在。
手機背麵貼著一小條醫用膠布，上麵用圓珠筆寫著一串數字。
李長河湊近看了一眼，六位數。
密碼。
他沒開機。將手機原樣包好，填寫移交登記表。物品名稱、來源、移交人、見證人、時間精確到分鐘。小劉簽字，許振東簽字，秦大偉簽字，最後李長河簽字。
四個人的名字寫在同一張紙上，程序完整。
“秦主任，這部手機連同登記表，密封保管，明天一早由你親自送交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宋明遠。走之前拍照存檔，到了之後讓對方簽收。”
“明白。”
李長河看向小劉。
“你今天的陳述我已經記錄在案。我會安排楊克儉跟你做一次正式談話，你把剛才說的原原本本再講一遍，簽字畫押。之後你的工作照常，不要主動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聽明白了嗎？”
小劉使勁點頭。
“還有一條。”李長河的語氣重了半分，“如果有人來找你，不管是誰,問你手機的事，你就說不知道。然後第一時間打我的電話。”
他把自己的手機號寫在一張便簽上遞給小劉。
小劉接過去，攥得緊緊的。
“去吧。”
小劉出門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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