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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濤。
李長河握著聽筒，腦子轉得很快。周濤是鑫達物流的司機，那天晚上從縣委大院後門進來，在綜合樓一樓轉了一圈，走的時候手裡那個黑色袋子明顯癟了。監控拍到了正臉，梁大山查過，確認是齊偉公司的人。
“周濤的指紋我們采過沒有？”李長河問。
“沒有正式采集。但他之前因為超載被交警攔過一次，罰款單上按過手印。交警那邊的記錄不一定錄入係統，我讓人去翻紙質檔案。”
“翻。今天翻出來。”
“好。”梁大山頓了一下，“李書記，如果劉洪彬家灶台旁邊那枚指紋是周濤的，這事就不是自殺了。”
“這事從一開始就不像自殺。”李長河說完就掛了。
他沒打算在電話裡多聊。梁大山是自己人，但電話這種東西，誰知道經過幾個交換機。
下午四點十五，秦大偉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
“問到了？”李長河抬頭看他。
“問到了。盧彥明說，前天下午確實有人找他借賀東明辦公室的鑰匙。”
“誰？”
“趙鵬飛。”
李長河靠回椅背。賀東明的秘書，又是他。
“盧彥明給了沒有？
”給了。“秦大偉的聲音有點乾，”盧彥明說趙鵬飛拿著賀縣長的手寫條子，說是取幾本私人書籍。盧彥明看了條子覺得沒毛病，就把鑰匙給了。趙鵬飛大概待了二十分鐘，還鑰匙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本書。“
”兩本書。“李長河重複了一遍。
”對。盧彥明說他看了一眼，一本是什麼經濟年鑒，一本是地方誌。“
李長河沒說話。兩本書，二十分鐘。正常人從櫃子裡拿兩本書用不了五分鐘。多出來的十五分鐘乾什麼了，誰也說不清。
”盧彥明有沒有檢查過辦公室？“
”沒有。他說趙鵬飛還鑰匙之後他就鎖上了，沒進去看過。“
李長河想了想。”你通知盧彥明，明天上午九點，讓他跟楊克儉一起去賀東明辦公室做一次清查。所有物品逐件登記造冊，拍照存檔。清查過程全程錄像，紀委出人見證。“
”好。“
”還有，盧彥明當時收條子了沒有？“
秦大偉搖頭。”他說條子被趙鵬飛拿走了。“
李長河嘴角動了一下。條子拿走了，等於沒有書麵記錄。借鑰匙這件事就變成了盧彥明的口述，沒有任何紙麵痕跡。
”行了你去吧。“
秦大偉出去之後，李長河在筆記本上寫了兩行字。
趙鵬飛：借鑰匙進賀辦公室，待二十分鐘，取兩本書。條子被收回。
盧彥明：配合度高但警惕性低。
他合上本子，沒鎖保險櫃，直接揣進隨身的公文包裡。從今天起這個本子不離身。
五點整，秦大偉把會議紀要目錄清單送來了。A4紙打了六頁，從2019年到2023年，所有涉及平川礦業的縣委常委會、書記辦公會、縣長辦公會紀要，一共三十四份。
李長河從後往前翻。
2023年的紀要有八份，簽批人全是賀東明。2022年六份，也是賀東明。2021年往前就變成了趙建章。
他的目光停在2019年7月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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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15日，書記辦公會，議題：平川礦業三號礦安全排查情況通報。保存位置：縣委檔案室第三櫃。經手人：縣委辦（時任主任劉某某）。原件狀態：存。“
存。原件還在。
不對。
昨天省紀委的人來調過檔案，調的就是2019到2020年的會議紀要。如果這份還在櫃子裡，調查組應該已經拿到了。
但如果周濤那天晚上進檔案室動的就是這個櫃子呢？
李長河拿起電話打給秦大偉。
”2019年7月15日那份書記辦公會紀要，省紀委調走了沒有？“
秦大偉那頭翻了一會兒。”調走了。調取清單上有，張貴州的人簽收的。“
”確認是原件？“
”我當時在場，親手從櫃子裡拿出來的。文件編號對得上。“
李長河鬆了半口氣。這份東西調查組拿到了就好。周濤那天晚上進來的時候，這份紀要可能就是目標之一，但省紀委的人來得更早一步。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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