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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李長河的聲音很平靜，但接過房卡的手指卻停在了半空。
前台的小姑娘二十出頭，紮著馬尾，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絲好奇。
“一個中年男人，個子挺高的，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衫。看著挺有學問的樣子，說話慢條斯理的。”
李長河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人。
平川縣裡認識他的人，不會來酒店找他。
省裡市裡的人要找他，會直接打電話。
“他留名字了嗎？”
“留了。”小姑娘從櫃台底下拿出一張便簽紙，遞了過來，“他說他姓趙，叫趙建章。他說您肯定知道他是誰。”
趙建章。
李長河接過便簽紙的手很穩。
那個主動辭職，換掉所有聯係方式，徹底消失在所有人視野裡的前任平川縣委書記。
他居然來了。
便簽紙是酒店的，上麵的字是用一支很普通的圓珠筆寫的，字跡瘦硬，筆鋒有力。
隻有一句話：明早八點，城南公園門口見。
沒有落款，隻有這十個字。
“他還有說什麼嗎？”李長河把便簽紙對折，放進口袋。
“沒了。就說把這個交給您就行。”小姑娘搖搖頭，“哦對了，他讓我跟您說，他一個人來的，讓您也一個人來。”
“知道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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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河拿著房卡，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隻有他一個人。
鏡子裡映出他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趙建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他不是被嚇跑的嗎？
如果他手裡有足以扳倒賀東明甚至更上層人物的證據，為什麼兩年前不交出來，而是選擇辭職消失？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劉洪彬剛死，賀東明和趙鵬飛跑路，省紀委和市公安局的調查全麵鋪開，他冒著巨大的風險現身，又是為了什麼？
還有，他是怎麼知道自己住在這家快捷酒店的？
一個個問題在李長河腦子裡盤旋，但他沒有答案。
電梯到了樓層，叮的一聲響。
他走出電梯，來到房間門口。
刷卡，開門。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側耳聽了聽裡麵的動靜。
一片死寂。
他這才推門進去，反手鎖上。
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仔細檢查了一遍房間。
床底，櫃子，衛生間。
然後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信號探測器，這是他來平川之前，周學銘塞給他的。
打開開關，在房間裡走了一圈。
探測器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他這才走到窗邊，拉上窗簾，打開了床頭燈。
昏黃的燈光下，他坐到書桌前，從口袋裡拿出那張便簽紙，攤開。
“明早八點，城南公園門口見。”
一個很聰明的時間和地點。
早上八點的公園，晨練的人多，人來人往，既方便見麵，也方便撤離，非常安全。
趙建章選這個地方，說明他極其謹慎，而且對平川非常熟悉。
李長河又想到了那張藏在抽屜最底層的名片，和那封塞在孫學軍褲兜裡的信。
分開看，名片隻是一個聯係方式，信隻是一份不完整的舉報材料。
合在一起，才能形成致命的殺傷力。
趙建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他辭職，是為了跳出棋盤，從棋手變成一個藏在暗處的觀棋者。
他在等。
等一個能接住他這兩份“禮物”的人。
等一個敢把平川這張桌子掀了的人。
現在，他等到了。
李長河拿出筆記本和筆，翻到新的一頁。
他在頁麵的最上方，寫下了“趙建章”三個字，然後用筆在外麵畫了一個圈。
他看著這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給周學銘打電話，也沒有聯係方立明。
趙建章隻見他一個人，這件事就隻能由他一個人來處理。
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驚動這個在暗中蟄伏了兩年的前任書記。
他拿起手機，給秦大偉發了條信息：明天上午九點前的所有安排全部推遲，有重要事務。
秦大偉秒回：收到。
安排完工作，李長河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把所有線索重新梳理一遍，為明天的見麵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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