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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早上八點，李長河收到一份省委組織部發來的函，讓他下午三點到東嶺市委，說是“有重要事項當麵溝通”。
函是走正規渠道發來的，紅頭文件，編號清楚，蓋了章，沒有附加任何說明。
他把文件拍照存檔，給秦大偉發了條消息：下午我不在，有急事找蘇明宇。
然後去食堂吃早飯。
蘇明宇已經在了，端著粥坐在靠窗那排，見他進來，站起來點了個頭，沒多問，低頭繼續吃。
兩人各吃各的，誰也沒開口，吃完各走各的。
上午簽了幾份常規公文，約了楊克儉談韓兆峰的事。
楊克儉把材料推過來，“建材廠這條線基本坐實了，七十萬的賬流向清楚，周勇也簽了佐證材料。”
“什麼時候立案？”
“下周可以走程序。”
“等賀東明案那邊有結論再說，並案處理，我之前說過的。”
楊克儉收了材料，站起來沒走，停了一下，“還有件事，劉長海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最近有些情況想向紀委彙報，問方不方便約個時間。”
李長河抬頭看他，“你怎麼回的？”
“讓他走正規流程，書麵材料送紀委前台，統一登記受理。”
“對。他要真來，全程錄像，一字不落留檔。”
楊克儉走了之後，李長河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劉長海主動接觸紀委。
劉長海這個動作，可以理解成真的慌了想保命，也可以理解成有人在背後推他出來試水。
宋明遠說要查他2020年簽的字，消息不知道走的哪條線傳出去的，但傳出去是事實。
下午一點四十，李長河開車出發，一個人，沒帶秘書。
市委大樓門口有個姓黃的秘書等著，見他到了走過來，話不多，引路進門，刷證、登記、上樓，每一步規規矩矩。
三樓會議室裡坐了三個人。
趙國安，省委組織部的。
錢瑞年，市委書記。
還有一個陌生麵孔，西裝，四十多歲，坐在角落翻材料，見他進來，把本子合上站起來，點了個頭，沒報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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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來了，坐。”錢瑞年指了指椅子。
趙國安把一份文件推過來，沒說話，等他看。
李長河接過去從頭看了一遍。省委組織部文件，編號日期章都在，關於調整東嶺市委班子有關事項的通知，內容涉及平川縣委書記崗位的後續安排，最後一段寫得很簡潔：鑒於平川縣委書記李長河同誌在任期間工作表現，省委研究決定對其工作做出相應安排，具體事宜由市委配合省委組織部落實。
李長河把文件放回桌上。
“按組織安排。”
就這四個字。
錢瑞年笑了一下，“你這孩子，一貫這樣，省事。”
趙國安清了清嗓子，“今天來主要是兩件事，一是確認你本人意見，二是把後續交接程序說清楚。你沒有異議的話，我們走下一環節。”
“沒有異議。”
角落那個人這時候走過來，“我是省委辦公廳的，負責跟進後續對接工作，有什麼需要直接聯係我就行。”
遞過來一張名片，李長河接了，收進口袋。
接下來四十分鐘，三個人把交接程序過了一遍。
什麼時候宣布，什麼時候正式到任，哪些材料要提前歸檔，哪些事項要彙報，每一步都有模板，有時間節點，說得很細。
錢瑞年全程基本隻是點頭，偶爾插一句“這個市委可以協調”或者“這個你們直接對接就行”，把市委這層的姿態擺出來，不多一個字，也不少一個字。
趙國安問具體問題，李長河一一回答，問什麼說什麼，沒人問的不主動說。
這套對話流程感很強，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節奏穩，不出圈。
快結束的時候，趙國安叫他到走廊上單獨說了兩句。
“平川這段時間的工作，省委看到了。”
“是集體的功勞。”
趙國安頓了一下，“有件事提醒你，交接期間手上的材料要按程序移交，涉及案件相關的，一份不能少，也不能動。”
“明白。”
趙國安把那句話說完，就沒再往下講了，轉身回了會議室。
就這兩句。但意思已經夠清楚了，省裡知道他手裡有東西，也知道他一直沒動，這趟來，算是最後一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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