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見楊克儉從二樓下來，手裡夾著煙沒點。
“老楊。”
“李書記。”楊克儉走過來，聲音壓低了一點，“劉長海的材料我初步看完了，他那份工程結算確認書跟實際進度對不上，差了將近三個月。他說是賀東明讓他提前簽的，為了趕年底的財政撥款節點。”
“這話你信幾分？”
楊克儉把沒點的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七分。賀東明那個時候確實有這個操作慣例，年底突擊花錢嘛，幾個局都吃過這虧。但劉長海自己不乾淨也是真的，他如果真覺得冤枉，不會拖到現在才交材料。”
“那就兩條腿走。賀東明這條並入起訴材料補充，劉長海自己的問題你們紀委按程序初查。時間上不急，等我交接完了再推也來得及。”
楊克儉點頭。“還有個事兒，韓兆峰今天又來了趟紀委，說想補充一些情況。”
“他還有什麼可補充的？”
“說是想交代2021年經信局一筆文化產業扶持資金的去向，跟之前的案子不搭界，像是另一條線。”
李長河想了兩秒。“讓他寫材料，寫清楚了交你們登記。但你別現在就查，等我走了之後你們跟新書記報告，由新書記決定查不查、怎麼查。”
“明白。”
楊克儉上樓去了，李長河站在樓梯口沒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韓兆峰還在交材料。
這人的策略從始至終沒變過——不停地往出吐東西，每次都比上一次多一點點，用“主動坦白”給自己續命。交一次，就買一段安全期。隻要紀委的注意力被新線索牽著走，他自己就暫時安全。
聰明是聰明，但也就這點出息了。
下午兩點，梁大山把城建局座機通話記錄的紙質版送了過來。李長河當麵簽收，編號歸檔，列入交接清單第十二項。
四點鐘，秦大偉送來修改後的交接流程終稿。
李長河逐頁看過，沒再提修改意見，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打印三份，一份留縣委辦存檔，一份給省委組織部對接人，一份我自己留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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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偉收了文件要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李書記，新記的名字，省裡還沒放消息。您知道是誰嗎？“
李長河搖了搖頭。”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誰來都一樣，規矩在那兒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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