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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駕駛那個人，李長河見過。
不是正麵照片，是督察台賬裡一張工地遠景圖。背景有輛黑色轎車，車邊站著的人側著身，發際線、肩膀的習慣動作，都對得上。
義平市規劃局長，陳偉華。
李長河沒站在門口多看，轉身去了公交站。
看見，不等於能用。
這點規矩，他比誰都清楚。
第二天一早，羅江送來安平和寧州兩個項目的補充材料，裝訂得很厚，照片、坐標、現場記錄，樣齊全。
李長河沒說話，先翻照片。
安平項目的照片有六張，圍擋、硬化地麵、施工機械，拍得挺像那麼回事。可第三張右下角的定位信息，顯示的卻是義平市自然資源局停車場。
時間是去年十月十六日下午三點十二分。
李長河又看第四張。
地點變成了安平縣產業新城，拍攝時間卻還是三點十二分。
同一分鐘，兩處地方。
這份材料做得不算差，甚至可以說很懂流程。可越懂流程的人，越知道哪兒不能錯。
李長河按下內線電話。
“讓羅江過來。”
五分鐘後，羅江進門，手裡還抱著筆記本。
“李廳長，材料有什麼問題？”
“坐。”
李長河把照片抽出來，擺到他麵前。
“這兩張，哪個是真的？”
羅江低頭看了一眼，神色沒變。
“可能是導出時定位信息串了。現在很多手機係統不穩定，尤其是以前的照片。”
“以前的照片？”
“對，現場照片不一定都是當天拍的，有時項目推進快，外業人員會提前留存素材，後麵補進台賬。”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
“誰讓你用舊照片補新台賬？”
羅江沒接。
“誰批準外業人員替你拍照片？名單給我。拍攝設備編號、原始文件、導出記錄、現場勘察通知單，今天下班前全部補齊。”
羅江抬起頭，臉上那點客氣終於掛不住了。
“李廳長，安平項目現在省紀委正在查，規劃處再單獨調材料，會不會影響調查？”
“你擔心影響調查？”
“我是怕程序交叉。”
“那就更簡單。”李長河把照片推回去，“這份材料退回。你寫書麵說明，說明照片來源、使用過程、誰審核、誰同意入檔。寫不清楚，就不要再往我桌上送。”
羅江嘴唇動了動。
“李廳長，規劃處以前一直是這麼乾的。”
“以前是誰乾的，你寫進去。別替別人扛，也別替別人瞞。”
羅江站起來，拿走材料，聲音有點硬。
“明白，我回去核實。”
“記住，書麵核實。”
羅江出去後，魏國棟在門口停了兩秒，才敲門進來。
“長河，羅江這人嘴硬，心裡未必扛得住。你把口子卡這麼死，他可能會找人說情。”
“讓他找。”
魏國棟端著搪瓷杯坐下，沒喝。
“劉廳長那邊，剛才給我打了電話。意思是安平項目敏感，規劃處別把事情搞複雜。”
“他說的？”
“話不是這麼說的，但差不多。”
李長河拿起那張定位異常的照片，夾進文件夾。
“魏處，事情複雜不複雜，不在我手裡。材料是真的，就不複雜。材料是假的，誰壓著都複雜。”
魏國棟沉默片刻。
“你現在位置不一樣了，盯著你的人也多。”
“所以才要按規矩辦。”
上午十點二十，劉懷遠的電話打進來。
“長河，規劃處的材料問題，別急著定性。乾部隊伍要穩，尤其現在安平項目正在查，別給外界留下廳裡內部不團結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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