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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上八點四十五，規劃處全體人員到齊。
李長河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坐在主位上翻閱昨晚整理的那張紙。十七個未閉環項目編號，紅筆圈的，一個不少。
魏國棟坐在他右手邊，搪瓷杯端著，茶葉泡得濃。其餘十個人按工位順序依次坐好，羅江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筆記本，低頭寫字。
李長河沒有寒暄。
“今天兩件事。第一，在辦項目進度通報。第二，督察辦移交過來的台賬，有些項目結論標注了已整改，但閉環材料不齊。我需要經辦人補充說明。”
他把那張紙遞給魏國棟。“魏處，這十七個項目，哪些是你們處裡經手的，哪些是督察辦自己標的？”
魏國棟接過去掃了兩眼，眉頭皺了一下。“大部分是督察辦標的結論。規劃處這邊，有四個涉及現場複核。”
“四個是哪四個？”
“安平產業新城二期，寧州高鐵新城南區，衡安經開區擴容，還有義平城南舊改。”
“經辦人分別是誰？”
魏國棟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紙放到桌上，手指點著杯蓋。
“安平和寧州是羅江。衡安是小周。義平那個是我。”
李長河點頭。“好那就這樣，羅江負責安平和寧州兩個項目的補充材料，小周負責衡安，義平那個魏處你自己來。一周內交到我辦公室，附現場照片和GPS坐標。”
羅江抬起頭。
三十七八歲的樣子，方臉，戴著無框眼鏡，看起來斯文。他張了張嘴，沒立刻開口。旁邊的小周已經在本子上記了。
“李廳長，”羅江的聲音不大，“安平項目現在是省紀委在查，我這邊配合提供材料會不會有程序上的衝突？”
這是個好問題。問得不早不晚，正好。
李長河看著他。“省紀委查的是檔案替換和審批程序問題。我讓你補的是規劃處日常督察的閉環材料。兩件事不在一條線上。你作為經辦人，現場去沒去過，照片拍沒拍過，這是你自己的工作記錄。跟省紀委沒有關係。”
羅江的嘴角動了一下，點頭坐回去。“明白了。”
李長河繼續。“第二件事。從今天開始，規劃處所有在審項目的經辦人現場勘察，必須附帶GPS定位截圖和現場實拍照片。不是從係統裡下載的衛星圖，是人到了現場拿手機拍的。做不到這一條的審查件，我一律退回。”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李長河沒追究。
魏國棟開口了。“李廳長，這個要求我理解。但有個實際情況，規劃處目前人手緊，有些項目在外地，跑一趟來回兩三天。如果十一個在辦項目都要現場勘察，可能審批周期會拉長。”
“拉長多少？”
“至少延後兩到三周。”
“那就延後。審批件不是趕工程，該跑的現場不跑，批出去的東西出了問題誰兜底？”
魏國棟沒再說。
會開了四十分鐘，散了。
羅江走得最快，出門左轉消失在走廊儘頭。李長河收拾筆記本的時候，小周湊過來。
“李廳長，衡安經開區擴容那個項目，我上個月剛去看過，照片存在手機裡，明天就能交。”
“好，交的時候把拍攝時間和定位信息一起截屏。”
“沒問題。”
小周走了。李長河回到辦公室，把門帶上。
桌上放著今早送來的三份待簽文件。他沒急著看，先拿起內線電話。
“老楊，我是李長河。上周五省紀委取走的那批封存材料，移交清單複印件送到我辦公室沒有？”
“送了，壓在您桌上第二層。”
“收到。”
掛了電話，李長河翻出那份複印件。移交清單上列了七項，包括參會名單原件、後台操作日誌打印件、文件變更審批單等。每一項後麵都有簽收人簽字和時間戳。
他翻到最後一頁，簽收人是省紀委第三審查調查室的一個副處長，名字叫馮小軍。李長河把這個名字記在筆記本上。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明輝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麵。
“李廳，聽說你今早開會把規劃處嚇了一跳。”
“誰說的？”
“食堂裡傳的。說你要求每份審查件都附GPS定位，跑不了現場的項目直接退回。”
李長河夾了口菜。“正常要求。”
趙明輝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個事。羅江剛才在走廊裡給劉廳長打了個電話。”
“你聽到了？”
“沒聽全。就聽到他說了一句'新要求工作量太大，能不能跟分管領導溝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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